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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手一扬,木牌子呈一条抛物线一般,直直的落到了宋程的脚下,发出砰的一声响。
那一响无疑就是一道催命符,随着那一声响,宋程身后的壮硕男子快速的举起了手中的大刀。
“不……”
这样的场面终于是彻底的触动了宋音,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份,推开了面前的官兵便往法场上跑。
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声,惊得壮硕男子握刀子的手微微的顿了顿。
“斩!”
楚墨殇似乎早已经知道了有这样的变故,也不让人拦着宋音。只是盯着负责行刑的男人,目光很戾无比。
“噗……”
壮硕男子也不敢在迟疑,就在宋音朝他扑过来的瞬间,手起刀落,宋程的脑袋便已经与身体分了家,滴溜溜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。
“不……大哥……”
宋音的身子猛的停住了,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,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晕了过去。
死了,大哥还是死了,那个最疼爱她的大哥就以这样一种方式死了。往后,没有了依靠的她,又该怎么办?
“母后……舅舅已经去了……”
楚墨祈还算是稍微平静一些,走到了宋音的身边,握住了宋音冰冷的手。舅舅之死,他永远都不会忘记。终有一日,他会替舅舅报了这个血海深仇。
可眼前,那么多的百姓在看着,母后要是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,恐怕父皇会借此发难。现在,他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,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身后最大的靠山,凡事都只能靠自己了。
“都是母后的错……都是母后的错……祈儿……母后对不起你舅舅……对不起宋府啊……”
宋音抓着楚墨祈的手,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拼命的流着,她看着宋程那倒在地上的无头尸身,真恨不得死的人是她。
她若是不去招惹苏悠悠,就算出了蓝小洁这事,苏悠悠不会赶尽杀绝连宋府都不放过。都是她,这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她。可如今明白,已经晚了,太晚了。
“确实这一切都是你的错,皇后娘娘。”
就在楚墨祈正想安慰宋音几句平复宋音的情绪时,一道闲闲的惹人嫌的嗓音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。楚墨殇似笑非笑的看着下方的一对母子,心中没有半分的同情心。
“皇后娘娘,当年的那批刺客,其实真正要杀的人,是本王的母妃,对吗?”
楚墨殇在宋音面前鳟下,妖娆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泣不成声的宋音,压低了声音轻声的问了一句。
当年之事,他虽小却不傻,他的母妃只是太聪明了,知道自己必死无疑,才会在临死之前演了那样一场戏,让天下人以为她是为救父皇而死。
“你……”
宋音没想到楚墨殇会说出这样一番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,好一会才嘴唇颤抖的说出了一个字。
他知道,他竟然知道,他怎么可能知道?那是他明明还那么小……
“当年父皇的一句戏言,却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。本王的母妃来自民间,母家无任何的势力,就算父皇再宠她又如何?她根本就不可能抢夺属于你的东西。可你,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的设计杀了本王的母妃还有本王的妹妹,这一尸两命的仇,你说本王能不报吗?”
当年他的母妃有了身孕,父皇那日开心喝多了,随口一句若是母妃生下的还是皇子,便让她的母妃登上皇后的宝座。就是这么一句醉酒之言,却被有心人传了出去,害得他的母妃和妹妹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宋音脸上悲恸的情绪淡了许多,她看着眼前宛如地狱索魂使者的楚墨殇,目光有些闪躲。尽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,还是死死的咬着没有承认。
“本王有没有胡说,你心中最清楚。宋音,本王这些年忍辱负重为的便是今日。你欠本王的,本王会让你一点一点的还回来。你杀了本王的妹妹,本王便要亲手杀了你唯一的儿子。”
楚墨殇勾唇一笑,妖娆的桃花眼闪过强烈的痛楚。他本是一个幸福的孩子,父皇宠母妃爱,他本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,却被这个狠毒的女人硬生生的毁了。
他这辈子都忘不了,母妃临死之前,要求太医将她开膛破肚看看还能不能抱住肚子里尚未足月的孩子,那个孩子便是一见天日便夭折的他的妹妹……
他能不恨吗……他如何能不恨……
“六皇弟,注意你的言辞,本宫不是你想杀便能杀的。”
楚墨祈也是震惊的,关于慧妃的事,他知道的并不多,倒是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,难怪楚墨殇做的一切事都针对他,原来如此。
可他贵为一国太子,就算他谋逆,恐怕父皇也只是会终生监禁于他,不会要他的命,这楚墨殇有什么本事弄死他?
“能不能杀了太子皇兄,很快,相信太子皇兄便知道了。现在嘛,咱们就先来处理处理宋玉儿这个被千人压万人骑过的女人……”
楚墨殇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绪,该说的都说了,相信他做的一切皇后心中已经有了数。既然复仇之路已经开始了,那他就绝不会停下来。
眼一扫,便扫到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宋玉儿,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?玉儿是你的侧妃,皇上并没有因此迁怒于玉儿。”
闻言,宋音怕了,腾的一下站了起来。她已经失去了大哥,宋府的所有人也都已经被流放了。玉儿好不容易留了下来,她不想在失去玉儿了。
“哦,忘记告诉皇后娘娘了,本王来之前已经向父皇请了旨。宋玉儿不守妇道,发配边关充做军妓。”
楚墨殇老神在在的看着宋音,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。其实他本来是可以给宋玉儿一个痛快的,可他偏偏不要。他就是要让宋玉儿生不如死的活着,让宋音日日夜夜都过不安生。
“不……怎么可能……本宫这就回宫找皇上……”
宋音的腿一软,差点直接栽倒在地。她看着面色煞白的宋玉儿,心狠狠的痛了。
玉儿已经承受了这么多,要是在被送去做军妓,那她的这一生也太悲惨了……
她要阻止楚墨殇这个魔鬼,她不能让玉儿被送走……
“这是圣旨,皇后娘娘就算是回宫一时半会的恐怕也见不到父皇,别忘记了父皇已经因为宋府的事迁怒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,呵呵……”
楚墨殇从怀中掏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,很是好心的递到宋音的面前,让宋音能看清楚那上面浓黑的字迹。
宋玉儿这个女人,罪过其实也没那么大,怪就怪在宋音太在乎她……
“不……我不要去边关……我不要去当军妓……不要……”
宋玉儿一看到皇后发白的脸,一下子更加的慌乱了。她冲到了皇后的身旁,抱着皇后的胳膊,死死的不愿意松手。
她已经够脏了,要是去了军营,她恐怕会更加的脏。她不要这样,不要……
“楚墨殇,有什么事就冲着本宫来,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?”
宋音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,她安抚着宋玉儿已经快要崩溃的情绪,已经恢复了冷静。看着楚墨殇,咬牙切齿的开了口。
“本王最后才会动你,让你先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,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被剥夺,这才有意思,明白?”
楚墨殇耸了耸肩,很无所谓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玉儿。大手一挥,立刻有几名官兵走了上来,强行的将宋玉儿带了下去。
半空之中飘荡着宋玉儿凄厉的求救声,声声刺耳,可惜却激不起任何人的同情。
“母后,那是父皇下的圣旨!”
楚墨祈一把扯住了宋音的胳膊,防止宋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抗旨的事。他们现在已经如履薄冰了,不能在触怒父皇。况且这事已经成了定局,母后也无能为力。
“将你舅舅带走吧……母后累了……先回宫了……”
宋音也知道儿子的话是对的,重重的叹息了一声,没有在挣扎,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。
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,剩下的就看老天了,老天若是要惩罚她,她也没有办法……
“六皇弟,告辞。”
楚墨祈示意一旁的几名亲信去处理宋程的尸体,冷笑的看着楚墨殇好一会,才一甩袖袍大步的离开了。
瞧着戏已经落幕,围观的老百姓也一哄而散,被挤得满满的皇城门口,很快的便恢复了正常。
苏悠悠牵着楚墨璃的手走到了楚墨殇的面前,看着楚墨殇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复杂,楚墨殇刚刚那痛彻心扉的眼神,她捕捉到了。
“楚墨殇,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感谢我,借了我的手处置了太子一党。你与皇后之间,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吧。”
楚墨殇瞧着四周也没有什么人,竟然一点也没隐瞒她,很合作的点了点头,丢下了几句话便扬长而去。
“她杀本王的母妃和妹妹,本王不多回报她一些,岂不是本王太失礼了。下一个,本王要的便是她儿子的命。一命偿一命,血债血偿,天经地义!”
苏悠悠看着那一抹张狂的红色慢慢的消失,垂下的眸子掩饰住了她某些不为人知的情绪,推了楚墨璃一把。
“走吧,戏看完了,该回府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