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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就如同一场和死神的对抗赛,这是关于技术和耐力的较量。
夜已深,吵闹的走廊安静下来,几位长辈体力不支,坐在一侧的座椅上打盹儿。
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依然亮着,昕瑶环着双手蜷缩在座椅上,望着玻璃门的方向发呆。心里已经痛的麻木,带着些许的侥幸在等待命运的宣判。
林皓宇,你不会让我失望的,你从不会让我失望的。
一夜未眠。
昕瑶的双眼酸涩肿胀,平日如玫瑰花瓣娇艳的唇干裂的出了血,整个人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般死气沉沉。
直到黑色的夜幕中终于出现了微弱的阳光,昕瑶看向窗外,太阳自地平线上冉冉升起。
新的一天,会有不同于上一世的结果么?
昕瑶站起身,身体因为贫血而有短暂的眩晕,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,悄声走向洗手间整理仪表。
她喜欢这种带有仪式性的行为,洗掉泪水在脸上划过的乌黑,擦拭掉花了的妆容,仿佛就和昨天痛苦的记忆告别。
昕瑶走回座位上的时候,慕秋和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的醒了,昕瑶轻轻安抚着林母的后背,沉声安慰道:“阿姨,别担心,会没事的。”
林母面色哀愁的点点头,并未多说话。
“啪”手术室的门被推开,医生从容的走出来,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,微微的点了点头。
“怎么样,我儿子怎么样?”林母走上前,急声询问着,慕秋和白宏祎也围拥在医生的身边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医生摘掉口罩,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,口音带着一股洋腔,“林太太,您请放心,病人手术非常成功,已经脱离了危险期,但是因为受到严重的脑震荡和身上多处骨折,需要留院休养一段时间。”
“人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林母的眼睛里渐渐泛红,被林父搂在怀里低声哭泣。
林皓宇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,面色惨白,呼吸微弱的快要停止了一样。昕瑶手紧紧拽着林皓宇的担架,跟随着滚轮走向病房,干涩的眼睛又挤出泪水。
杰夫正好按照昕瑶的吩咐送来了林皓宇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,诺大的房间站满了人,都对着病床上的林皓宇露出担忧心疼的神色。
“病人需要静养,留下一个人照顾就行。”主治医生虽然年轻,但却是天佑医院最顶尖的医生,说出的话不得不让人去照做。
“阿姨,这里我来看着吧,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。”昕瑶打起精神,向体力有些不支的林母说道。
慕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,昕瑶担心妈妈的身体,也想着让她回去好好睡一觉。
“好,那小七...你在这里先看着,我们晚上过来。”皓宇手术成功让林父心中松了一口气,杰夫送来的东西他看在眼里,真是没想到小七会细心到这个地步。
林父看了病床上的儿子,低叹了一口气,皓宇啊,快点醒过来吧,男人应该保护自己的女人,而不是让她为你难过。
VIP豪华病房,林皓宇戴着氧气管静静地躺在床上,头部受伤的地方用白纱布裹着,左侧的脸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医生说,这道伤口会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疤。
一连两天,林皓宇都处于昏迷状态,昕瑶坐在林皓宇的身边,用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上未受伤的部位。
林皓宇爱干净,肯定受不了身上黏腻的感觉,昕瑶的指尖轻轻的挨着他脸上长出来的胡茬,责怪的低喃道:“还要赖床到什么时候?”
知道他出事的那一刻,昕瑶才明白林皓宇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。之前的彷徨都烟消云散,这几天她不停的想着这些年与林皓宇相处过的时光,想着他对自己的付出。
昕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小手覆在他干燥的大手上,喃喃自语,“对不起,四哥,原谅我对于感情这么懦弱。”
如果她早一点可以看清,如果她再多一点包容,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磕绊,就不会缺失了四年的时光又险些阴阳两隔。
昕瑶的脸颊凹陷,前段时间因为和林皓宇的争执就休息不好,这几天心中又倍感煎熬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午后的阳光渐渐照射到病房上,为两人交握的手染上了一丝温度。
林皓宇的指尖微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,身上的疼痛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楞,好像还没有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。
身侧挨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,皱着眉头睡的不太安稳,眼下一片乌青,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。
盯着她看了很久,直到林皓宇又疲惫的想睡过去,他微微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,却惊醒了昕瑶。
昕瑶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看见醒过来的林皓宇后凑近再三确认,捂着嘴惊喜的叫道:“四哥,你醒了!”
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昕瑶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,她的心砰砰的跳起来,身上有重新充满了活力。
林皓宇,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!
昕瑶疯狂的按着墙上的铃,声音激动地变了调儿,“医生,医生呢?”
“小七,怎么了?”白翊拎着便当跟在林母的后面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昕瑶急切的声音,心中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情。
“四哥醒了!”屋内传来昕瑶激动地声音,林母一脸喜色的走向病床。
昕瑶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林皓宇说,她想说两人之间不要再闹矛盾了,她想让林皓宇明白自己的心意。
可是,他的眼眸无波无痕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。
昕瑶想起了那晚林皓宇在酒店关门时的眼神,心中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,没事的,她会把上一世的故事慢慢讲给他听。
林皓宇,你个笨蛋,你嫉妒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。
昕瑶拿起桌上的棉签在杯中蘸了些水,想要抹在林皓宇干裂的唇上,他却侧头避开,咖啡色的瞳孔中没有一点温度,用一种生硬的冷漠的语气问她,“你是谁?”
我是谁?昕瑶的心咯噔一下,抬头看向众人诧异的表情,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。
昕瑶楞住了,呆呆的指着自己说道:“四哥,我是昕瑶啊。”
林皓宇仿佛不认识她般,闭上眼睛不再说话。
这可吓坏了林母,轻轻的握着林皓宇的手,受惊般的说道:“皓宇,我是谁?”
“妈。”林皓宇没有很多的力气,整个人挣扎着想发出声音却无能为力,只能对着担惊受怕的母亲心疼的做了个口型。
白翊探寻的看向林皓宇,指着自己问道:“四哥,我是谁?”
林皓宇罕见的翻了个白眼,似是在嘲笑白翊的低级问题。
一圈下来,病床旁的人林皓宇几乎都认识,只除了两人:慕秋和昕瑶。林父指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昕瑶说道:“皓宇,这是白家的小女儿,你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?”
林皓宇陌生的打量着昕瑶,皱着眉摇了摇头,眼中那种迷茫的感觉好似昕瑶真的未曾参与过他的生活。
“手术刚刚完成,先不要刺激病人。”医生站在门口大致的看了里面的情况,这才出声制止林父的行为。
昕瑶如同五雷轰顶,不敢相信命运开给自己的玩笑,为什么所有人都记得,偏偏就忘了关于她的所有事?
林皓宇,你不想再继续爱我了么?
“白小姐,病人在车祸中受到了很严重的脑震荡,可能导致了一部分记忆的缺失,在之后的痊愈过程中,说不定会慢慢想起来。”
昕瑶看着林皓宇冷漠的神情,全身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,听见医生的话,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“说不定?”昕瑶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,慢慢消化着医生的解释,呆呆的反问着。
“对,存在一定的可能性。”主治医生笃定的点了点头,这种事情在医学上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概率,就如同植物人最终苏醒的几率一般,没有人可以轻易断言。
昕瑶向后退了几步,腿一软,跌坐在了窗边的小沙发上。
林皓宇,我们之间,真的不能平安幸福的过一辈子么?你忘了我,我们之间又要经历什么样的磨难又要浪费多少光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