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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十点,昕瑶还保持着原姿势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佣人送来的燕窝,昕瑶的心中堵得慌,就算是龙肉都吃不下。
有口气憋的快要爆炸,昕瑶想找点什么发泄一下。
昕瑶侧头看见了沙发上躺着的大熊,从床上慢吞吞的爬起,对着那个林皓宇曾经送给她的毛绒玩偶一顿拳打脚踢,却还是不解气。
“六哥,出来出来。”
昕瑶大力推开玻璃门,站在阳台上向白翊的房间喊叫,素净的脸上失去了惯有的淡然,满是急躁。
“干什么呀?”白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慵懒的走出来。
在B市的部队生活让白翊认识了一帮好友,口音不自觉的随着他们染上了京腔,即使回到H市有两年了,偶尔还是会不自觉的就会冒出来两句。
“穿上衣服,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。”昕瑶瞟了一眼白翊光裸的上身,喷张的肌肉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,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。
昕瑶突然想起了她和林皓宇还同居的时候,林皓宇洗完澡的样子,清冷的神色却遮不住裸露的上身所散发出来的性感,况且,那时的他还顺手帮自己洗了衣服。
昕瑶晃晃脑袋,白昕瑶,你就没出息吧,只要是和林皓宇有关的事情,你就记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了。
“行啊。”白翊点头,转身走回房间换衣服。
昕瑶真的按照爷爷的“惩罚”半个月没出家门,白翊深知昕瑶和林皓宇之间的矛盾,一直想找机会好好开导一下自己的妹妹。
这四年来,白翊深知四哥过的是如何的痛苦,那日昕瑶与四哥吵完架,他就被四哥拉到家中去喝酒。
那是白翊第一次见林皓宇喝醉的样子,酒精撕破了他平静淡然的外壳,林皓宇在家中发疯似的喊着昕瑶的名字,方寸大乱。
也只有昕瑶,才会让四哥这般放在心上。
深夜十一点,H市这条比较偏僻的玉兰大道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,昕瑶开着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,紧踩油门一路向目的地奔驰。
白翊紧拽着车门上的拉手,脸色有些发白。他倒不是害怕这种刺激的速度,只是这不同于广袤无人的非洲,白翊非常担心昕瑶的开车技术,可别出了什么事。
“刹”跑车停在南山的山顶,窗外枯树的枝丫正在夜晚呼啸的寒风中摇摆,昏黄的路灯在柏油马路上投射暗影,给人的感觉十分荒凉。
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?
“小七,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?”白翊侧头望着昕瑶,却只能在黑暗中看见她精致的轮廓。
“喝酒啊。”
昕瑶解开安全带,侧过身子替白翊打开了车门,丝毫不理会白翊诧异的表情,率先走下车。
后备箱里堆满了德国黑啤,还有两条毛绒绒的长毯,看得出来主人准备的十分充分。
南山的山顶,将H市繁华的夜色尽收眼底。沧海桑田、时过境迁,亘古不变的也只有这样的景色。
白翊不知道在车里做什么,磨蹭着还不下车。昕瑶裹得很厚,穿着加长版的黑色羽绒服,背影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昕瑶走到上一世自己常坐的石头旁,打开手机中的手电筒在石头上翻找。
这一颗大石头还是在这里,只是上面没有了林皓宇为她刻的字。昕瑶伸手摩挲着光滑的石头,突然有些怀疑,上一世的记忆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存在的。
难道这颗石头也随着自己一起重生了?
昕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,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,昕瑶想,这世界上会不会还存在着一个平行时空,真正的林皓宇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没有醒来。
“小七,你在找什么?”白翊将手机随手塞到了兜里,向昕瑶缓缓走来。
“看看有没有虫子。”
昕瑶不愿意多说自己的宇宙谬论,拿出小毯子铺到那颗渗着冷意的石头上。
那些记忆一定不是一场梦,起码白翊,还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在走。
白翊挑眉表示不相信,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昕瑶多做争执。长腿一迈,很随意的坐在昕瑶铺好的小毯子上,抬眼看着H市的夜景。
昕瑶打开了一罐啤酒递给白翊,与他肩并肩坐在一起,音色凉凉的问道:“夜景是不是很美?”
夜色太重,两人正巧坐在背光处,看不清彼此的表情。
这几日小七在家总是装成没事人的样子,可是白翊知道情伤是多么痛苦。白翊心疼自己的妹妹,长臂一伸,将她瘦弱的身板搂在自己的怀里。
“他其实很爱你,只是不愿意多说。”白翊不再吊儿郎当的,他麦色的大手摸着昕瑶柔顺的黑发,低声安慰着。
可能是哥哥的怀抱太过温暖,又或者是昕瑶太想去倾诉。她紧咬着唇,一句又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。
“四年了,我等了四年了,六哥,如果他不回来,我还要等多久?”
“如果他决定不要我了,那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见不到他了?”
回应昕瑶的,只有耳边的寒风,不知道顺着风向,是否能把这些话带到林皓宇的耳边。
昕瑶抱着啤酒咕咚咕咚的喝起来,眼神有些荒凉,“我只想要他的解释,可是他什么都不说。”
以前未曾说,现在也不曾说。
白翊掏出兜里的手机放在身侧的空隙处,反扣着的手机屏幕在毯子的绒毛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白翊坚定的说了一句,“相信他,他会说的。”
昕瑶扯着嘴无奈的笑了,没有说话。
半个小时过去,周围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地上堆满了易拉罐。
昕瑶蜷缩着腿,眼睛渐渐迷离起来,她打了一个酒嗝,声音带着酒劲儿,听起来软软糯糯的,“六哥,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来喝酒么?”
“嗯?”喉间只发出了一句单音,白翊把另一个毯子裹到昕瑶的身上,牢牢地抱着她。
“因为我可以放心的大醉一场,你会把我带回家的。”昕瑶的意识半醉半醒,她仰头凑近白翊的脸,鼻间呼出熏人的酒气,嬉笑着说:“六哥,我们上辈子是很亲近的人,你信不信?”
白翊的喉间发出爽朗的笑声,牢牢搂着昕瑶说道:“喝吧,想喝多少酒喝多少,有哥哥在。”
两人对着凄凉的月色,闷头喝起酒来,一个微微抿几口,另一个却在那里埋头狂饮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辆黑色的跑车发出的刺耳刹车声打破了现有的宁静。
林皓宇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,眉宇间染着厉色,匆匆走来,“小六,这酒这么凉,你就由着她这么喝?”
昕瑶醉倒在了白翊的怀里,喝醉的样子很娇憨,不吵不闹,只是有时说一些白翊听的似懂非懂的话语。
白翊将反扣着的手机拿起,挂掉了通话键,这才抬头与林皓宇交谈。
“四哥,你也知道小七她心里不舒服,她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。”白翊有一点责怪林皓宇,虽然明白他的苦衷,但是确实对小七来说很不公平。
不管是放手还是继续爱下去,不论是什么,都是林皓宇在掌握着主动权。
昕瑶被林皓宇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,她悠悠转醒,眼神却失了焦,努力的想看清眼前人的样子。
闻着那熟悉的香水味,意识早已模糊不清的昕瑶突然从眼角滑过一滴眼泪。
“皓宇,你是来这个世界带我回去么?”昕瑶在林皓宇的怀里喃喃的说道。
白翊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,听见昕瑶的话好笑的说道:“臭丫头,真是喝多了说胡话,叨叨一晚上了。”白翊没有当一回事,将垃圾扔到垃圾桶,甩着车钥匙的环扣,径直走向了昕瑶的跑车。
林皓宇却愣住了,昕瑶这般温柔的爱恋的眼神是在看向谁,她在清醒的时候从未喊过自己的名字。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,他以前听见昕瑶在梦中喊过“皓宇”。
电话中听不清昕瑶模糊的呢喃声,只听着她的声音带着希望,一会儿跌入了绝望。
把她从这个世界带回去?
昕瑶在和谁说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