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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政局的公证人员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到了平湖公寓,岑佳宁看着他们拿出两份合同放到桌上,还有两本盖了钢印的离婚证。
“二位在这几个地方签字就可以了。”工作人员指指几个地方。
岑佳宁飞快地落了款,然后看着顾振翊:“要笔吗?”
顾振翊看她一眼,缓缓地摇头:“不必!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支笔,是一支金笔,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上他的名字。
他的字迹很刚毅,有棱有角,字体相当漂亮,也相当有个性。
他写得很慢,但每一笔都相当用力。
岑佳宁就这么看着他写完自己的名字,提上最后的一个勾,然后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,递给公证处的工作人员。
一如既往的严谨,一如既往的强迫症。
果真没有任何的改变。
“那顾先生,岑小姐,你们的离婚协议我已经在系统里面登记好了,目前已经生效了,这是你们的离婚证,请收好。”工作人员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。
岑佳宁把离婚证接过来,忍不住笑了:“真没想到,离婚证还是红色的,我还以为应该是绿色的呢。”
工作人员被她调侃得哭笑不得,只能告辞落荒而逃。
“何必跟他们过不去。”顾振翊淡淡地笑,“你要是有气,朝我撒就是了。”
岑佳宁盯着他看,笑:“有气我也撒完了,我打掉了我们的孩子,这是最好的出气方式了。”
顾振翊的脸色变了变:“真的打掉了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,我都坐了半个月小月子了,没打掉我天天不出门把自己关起来吗?”
顾振翊深吸口气:“你的腿也不方便出门,既然过去半个月了,有空让阿姨陪你去楼下看看风景,快过年了,外面很热闹。”
岑佳宁的手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放了一会儿:“我怕是今年不能在国内过年了。”
顾振翊看看她,叹口气:“也好,过年出去玩玩刚好,可以看看各地的风景。”
岑佳宁点点头:“是啊,过年真是旅游的好时候。”
“如果要出门,准备一下吧,阿姨也可以带走,费用我会一直付下去的。”顾振翊看看她,“毕竟你这段时间大概都需要一个帮你推轮椅的人。”
“阿姨跟我出国?”岑佳宁愣了一下,“她……也同意?”
“她无儿无女,没什么牵挂,而且之前也出国当过一段时间的保姆,英语口语还不错,和人交流问题不大。”
“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?”
顾振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:“你的保姆费毕竟是我出的,管少给你找人的时候,我了解一下总没错吧?”
岑佳宁点点头:“没错,你当然没错,既然是这样,我也省得换保姆了,挺好。”
顾振翊也笑:“你喜欢就好,也省得管少一直帮你找保姆。”
岑佳宁深吸口气:“你的病,是不是好了?”
顾振翊看着她:“你猜到了?”
“你这么紧急召简教授回来,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,你是病情有了重大突破,才会忽然叫他回来吧?”
顾振翊点点头:“你这么理解也没错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?
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?
见他不肯再继续说,岑佳宁也知道顾振翊的脾气,不想说的事,逼也没用,不过至少好像没对她撒谎,这大概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。
既然这样,看来只能选择不问了。
“先生留下来一起吃饭吗?”阿姨从厨房端着饭菜走出来,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。
“不必,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顾振翊拿起外套和包,看了阿姨一眼,“好好照顾太太。”
“是!”阿姨点点头,目送他离去。
岑佳宁有些发傻,愣在原地。
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,大概还不到半个小时前,他们刚刚签了离婚协议,怎么她又变成“太太”了?
“太太吃饭了。”阿姨转头叫她。
平时都是叫她“岑小姐”,今天连称呼都改了。
“你还是换回原来的称呼吧。”岑佳宁觉得有些刺耳,忍不住出口改正。
阿姨有些无奈,点点头:“是!”
这一顿饭注定食之无味,然而为了孩子,必须吃下去。
是的,顾振翊猜的没错,她当然没有打掉孩子,只是借脚伤的名义搞了一次假流产,这让他们的离婚没有任何可以争夺的部分,好歹她还白得了平湖一套公寓呢不是吗?
听上去,还挺划算的。
G.V既然不需要交接,现在离婚手续也已经办完了,她随时都可以出国。
还有一个由顾振翊来支付费用的双语保姆随行,这听上去像是美好的生活在跟她招手似的,她应该高兴不是吗?
岑佳宁闭上眼睛深吸口气,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。
管奚过了两天就给她打电话,告诉她一切安排就绪:“英国吧,英国我也比较熟,就是你得坐轮椅过去,还好有阿姨照顾你,我和芷安也比较放心,对了,芷安家在英国有个老宅,你可以住那里。”
“谢谢。”岑佳宁笑起来,“不过住的地方我已经找好了,就不打扰芷安了吧。”
“你找好了?”管奚愣了一下,这一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,“不打扰啊,他们的老宅子本来就没人住,留了一个老人家在那里看管,如果你去,还帮忙看管,多好。”
“真的不用了。”岑佳宁继续拒绝,“反正地方我已经找好了,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,去了英国以后,我应该也没有太多时间跟你们联系了吧,不管怎么样,谢谢你和芷安,你们真的帮了我很多,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情还给你们。”
管奚急了:“你是打算出去以后不再跟我们联系了是吗?”
岑佳宁沉默,算是默认。
“那你也不要芷安当你的主治医生了吗?”管奚着急着问,“她还想当你孩子的干妈呢,本来她就答应一定亲自为你接生的,你现在这样做,她会很伤心的。”
岑佳宁摇摇头:“我不想欠你们人情了,我怕还不起。”
“我们之间讲什么人情,我们之间是友情,自己人,还需要还吗?”管奚有些气结,“你真打算一个人去流浪吗?”
岑佳宁笑:“反正我无牵无挂了,等腿好了,我就去周游列国,不一定待在英国。”
“你真的舍得放下这一切?”
岑佳宁继续笑:“连孩子我都没要,还有什么舍不下的?”
管奚忽然语塞。
这女人还真是潇洒,可她是真的潇洒吗?
“好吧,等你出去再说吧,反正你的脚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,恐怕这几个月你都要在英国动不了了。”
“是啊,不过只要不是在国内就好。”岑佳宁苦笑。
管奚沉默一阵道:“是因为振翊吗?”
“何必明知故问?”岑佳宁不回答,只是问,“如果没其他事,我挂了。”
管奚有些无奈:“没事了,三天后机场见。”
“好,机场见。”
挂了电话,岑佳宁看着墙壁发愣。
明明家具齐全,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这房子太过空荡荡了。
“阿姨,帮我收拾东西吧。”岑佳宁坐在轮椅上指挥。
阿姨过来听着她的话,把她的衣物物品整了两个大箱子。
没想到结婚还不到一年,她放在合理的东西已经有这么多了呀?
忽然就什么都想带走,可惜,墙带不走。
“岑小姐,都收拾好了,您早点睡吧。”阿姨把箱子放到门口,“只是,我们明天就要走吗?”
是呢,她这么心急,倒是忘了,后天才走呢,她这么早把行李收拾出来,这几天怎么过?
真是怀孕了以后,智商都跟着下降了呢?
岑佳宁扶额,摇摇头:“拿这两天换洗的衣服出来吧,反正也住不了几天了,不用再收拾,也挺好的。”
*
岑佳宁三天后准时出现在C城国际机场,阿姨推着轮椅走的特殊VIP通道,管奚把护照和机票都递给她:“都在这里了,真的走了?”
“真的走了。”岑佳宁点点头,“谢谢。”
简芷安看看她,叹口气:“到了给我打电话,我有空就去看你。”
岑佳宁笑笑:“不会有什么事的,你这么忙,不要为了我特地跑来跑去了。”
简芷安有些嗔怪地看着她:“你是不是打算斩断和我们之间的一切联系?你可别忘了,你和振翊这件事,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,你就算真的谁也不联系了,你也不能不联系我吧?”
岑佳宁拉到她到一边,小声道:“我是怕我肚子这个,被他们发现,所以索性就谁也不联系,也省得他们找到我。”
简芷安皱眉:“你不是连我都信不过吧?这件事可是我帮你瞒着顾振翊的,你要是信不过我,当初就不该拉我跟你演这一场啊。”
岑佳宁想了想:“我就是不想拉你陷太深,毕竟是我自己的事,将来振翊就算真的发现了,怪你也怪得少一点,毕竟他是顾家二少爷,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