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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佳宁是在三天后答应见顾振翊的。
彼时她已经可以坐起来了,是坐在轮椅上跟顾振翊面对面的。
“米洛还没醒。”她看着顾振翊,却看不清楚他眼中到底是什么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振翊看着她,转了话题,“你呢,身体怎么样?”
岑佳宁淡淡地道:“芷安说安心养着就行了,毕竟,小月子,也得养着……”
“月嫂我没有辞退,你可以继续用,护工也是。”
“不必了,我自会找人。”
“接下来呢?”顾振翊看着她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岑佳宁定定地看着他,良久转头看向别处,一字一句地道:“顾振翊,我们离婚吧!”
她的声音宛若叹息,是对他们这场婚姻的扼腕。
“好!”没想到顾振翊回答得相当干脆,没有丝毫犹豫。
岑佳宁猛地抬头看着他,有些不可思议。
这么快,连伪善的面具都不打算戴了吗?
“等我养好身体,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。”岑佳宁抬眸看他。
“不必了,我会找人上门办的。”顾振翊看看她,“你身体不方便,还是不要劳碌了,公证处的人我会请到家里来,还有,平湖公寓的房子归你,我知道你家里回不去了,暂时也没地方住。”
岑佳宁想了想,没有拒绝。
在出国之前,她确实也需要有地方住,酒店天天吃外卖总不是个事,平湖公寓那边毕竟还有厨房之类,她请个阿姨帮她做做营养餐也是有必要的。
“G.V那边我也会尽快交接,我觉得原来的设计总监孔佳妮是个很好的人选,我离开G.V以后,可以让她暂管原来公司的事务。”
“不急,我相信你就算我们不再是夫妻关系,只要你一天还在G.V,就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管好公司的,对不对?”
岑佳宁叹口气:“这几天其实我已经在办交接了,不过因为时间太仓促,没有来得及办完,等我休息好了,到时候我再去把后面的事情交代好。”
“养好身体再说吧。”
“芷安说我两个星期就可以出门了,坐轮椅就行。”岑佳宁着急着解释。
“我让你先养好身体!!”顾振翊忽然怒了,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?!”
岑佳宁被他吼傻了,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难道你不着急吗?”
“我不急,急的是你吧?!”顾振翊盯着她看,“还是你已经找好下家了?反正孩子也没了,你无牵无挂!”
岑佳宁皱眉:“这话不应该我对你说的吗?”
“就这样吧,我改天找人来签离婚协议!”顾振翊站起身,“你就安心休养,别想别的什么了,一切我都会安排好。”
说着,他也不等岑佳宁回答,转身就走了。
岑佳宁看着他的背影发愣,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讲理。
也罢,她的腿还伤着,因为身体关系,很多伤药都不能用,简芷安用了最古老的中药疗法,对身体伤害最小,就是速度慢一些,可能得养上几个月呢,能不动还是不动吧。
毕竟一个瘸子,不管到哪里找工作都很难。
在未来的几十年里,她还要努力养活自己呢。
*
平湖公寓,米洛家。
顾振翊帮米洛收拾衣物,管奚在他身后看着:“也不知道米洛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院,确诊是植物人了吗?”
“确诊了,不过不管怎么样,还有希望,我就不会放弃对他的治疗。”顾振翊声音清冷。
“那小宁呢,你真的打算离婚?”管奚有些不甘心。
“她不应该留在这里。”顾振翊转头看着他,“等她身体好一点,麻烦你把她送去国外,如果她在,我必然会束手束脚。”
管奚有些担忧:“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告诉她?”
“她不是个好演员。”顾振翊摇摇头,“演不出我们想要的样子,还有,芷安那边你也什么都不要说,这两个女人现在几乎无话不谈,我要做的事太危险,我觉得,你最好也不要参与进来。”
管奚忍不住叫起来:“顾振翊,你把我当什么人?我爬过火山,在亚马逊丛林里见过鳄鱼吃人,也差点被非洲土著居民的毒箭射到脑袋上,我这样都没死,你不带着我,我怎么把我的好运气送给你?”
顾振翊……
“危险的事,女人不参与是对的,我一个大老爷们,难道你也要我看着好朋友身处危险的境地不管吗?”管奚继续发动语言攻势。
“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。”顾振翊胸有成竹的样子,“我一定会活着见到小宁和孩子。”
管奚愣了一下:“你真的相信小宁没有打掉孩子?”
“她一定不会。”顾振翊很有信心。
“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到底在搞什么,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呢?”管奚扶额,有些头大,“非要搞得瞒来瞒去,好像前世的仇人似的。”
“我是为她好。”顾振翊收拾好东西,看看他,“你尽快安排她离开吧。”
“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想到一起去了,芷安前几天给我打电话,说小宁想出国去,美国或者英国。”
“去英国吧,也算我的地盘,我比较熟悉,你也熟悉。”顾振翊打断他的话。
管奚拍了一下脑袋:“哎呀,完了,芷安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,她就跟我绝交!”
“放心,我不会透露半个字。”顾振翊一脸无所谓,“再说现在芷安也不搭理我,我想跟她好好说话都不行。”
管奚这才有些放心地点点头:“你现在这么神憎鬼厌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我给米洛送衣服去。”顾振翊转身出门。
“要不要我陪啊?”
“你还是跟我保持距离的好,真的不怕芷安跟你分手吗?”顾振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。
管奚举高双手做投降状:“那你自己小心点,毕竟这一次他们来者不善。”
“我现在投鼠忌器,等小宁和孩子安全了,就该轮到他们危险了。”顾振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阴森毒辣,竟然让认识他多年的管奚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“还好我跟他不是敌人。”等他离开,管奚摸了摸自己的手臂,赶紧先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*
岑佳宁入院一周后出院了,顾振翊留下月嫂和护工让她继续用,但她拒绝了,而是另外找了一个老阿姨照顾她,其实也就是做做饭菜而去,营养餐的餐点都是简芷安列的,不由那位阿姨自己做主。
听说这个阿姨是简芷安托管奚找来的,非常可靠,做菜技术更是一流。
岑佳宁尝过几次,觉得她的手艺虽然不能跟顾振翊相比,但也绝对是一流上乘,至少她不会饿死了,挺好。
岑佳宁觉得自己可能是否极泰来,竟然在出院第二天能找到一个手艺这么好的阿姨。
这几天她就躺在床上,吃了睡,睡了吃,电脑都被收起来了,她最多只能看一会儿手机,知道G.V目前的孔佳妮管理下,一切运行正常,据说傅禹丞也时常过去帮忙打下手,一切运行正常。
看来这个地球也不是离了她就不会转嘛,现在一切不是转得很好吗?
岑佳宁盯着手机苦笑了一阵,阿姨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,一边叨叨:“岑小姐,现在什么都讲究个科学,你看你吃的菜单都是简医生定的,可是你这天天盯着手机的毛病可得改改,多少辐射啊。”
“好好好,不看,不看了。”岑佳宁放下手机,“反正地球离我照转,用不用手机都没事。”
阿姨这才笑起来:“要是每个人都跟岑小姐这么配合,那大人孩子绝对都是健健康康的。”
是啊,孩子健康才最重要。
岑佳宁看看阿姨,忍不住问道:“你来多少日子了?”
阿姨道:“也快一周了。”
“一周了。”顾振翊不是说会找公证人员上门签离婚协议吗,怎么都快十天过去了,还没有任何动静?
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一问,催一催?
可是那天他发那么大的火,气呼呼地离开,是不是这些天还没消气啊?
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?
怎么感觉他还受了委屈似的?
她愿意这么干干净净地离开,不给他留任何累赘,不要他一分钱补偿,他就应该躲起来偷笑了,怎么还敢吼她气她?
岑佳宁想想真是有些委屈,她都做到极致了,宽容大度,贤惠隐忍,还要她怎么做,才能让他满意?
不能再拖下去了,时间差不多了,她也应该离开这里了,听芷安说,管少已经在帮她办出国的事了,这里的离婚手续再不办好的话,她离开怕是有些困难。
阿姨去午睡了,岑佳宁接通了顾振翊的电话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想问,我们的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,我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,芷安说,一周以后我应该可以出门了,我想出去散散心,但是如果这件事没有解决,我也没法安心出去玩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,良久之后,才有声音传来:“明天,我让他们上门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