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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乐霜虽然没有说话,但也望了过来,期望薛神医能够听三哥的。
薛神医道:“我早些走,说不定还能赶的及三郎君的婚礼。”
大家都静默了下来。
元明说话了:“薛神医,您放心去,早点回来。霜儿及笄之后就要成婚,您是她的师傅,必须得在场。不然霜儿一定会难过。”
林乐霜也道:“师傅,淮阳王说的就是我想说的,您一定要保重身体,不能为了钻研医术,什么都不顾。”
这个世上,除了医术,您还有我。
“您还有许多医术没有传给我。”
“您不是说,还要带着我出去游历行医吗?”
薛神医的眼眶红了,他许久没有出声,好半天才笑着道:“又不是明天就走了,又不是一去好几年,你们说这样的话,让老夫心里害怕,都不想走了。”
“但是,老夫必须得去。”
“师傅一直没有教你怎么做医者,是因为你的心性上佳,对病人有仁心,是一个天然的医者。”
“医者仁心,处处以病人为重,救死扶伤,乃是本分。”
“但师傅还要告诉你,只有仁心是不够的。”
“医者还要有一颗求道之心,一颗求真之心,方能得证大道。”
“自古以来,能证大道者能有几人?”
“医道玄之又玄,要想证道,除了根骨心性之外,还要有一颗不怕死的心。”
“师傅被称之为神医,但那不过是世人的谬传,其实师傅知之甚少。”
“这是师傅证道的机会,师傅一定要去。”
薛神医苍老的声音里面有着语重心长,有着难言的期望,还有着离别的不舍。
林乐霜是他的关门弟子,有着出人意料的才华,他不再担心后继无人。
但也正因为这,他能够更加放心地去西越国。
他希望临走之前,能让徒弟好好地领会医者的本心,什么是医道。
相信以徒弟的悟性,一定能读懂他留下的医书,继承他的衣钵。
即便他不能回来,薛家的医术会流传下去。
但他希望,林乐霜自己能够明白本心,能够开悟医道。
“师傅,我都记得了。”
林乐霜的眼泪忍不住滴落。
元明心疼的用手去接,又轻抚林乐霜的后背以示安慰。
薛神医盯着元明看了又看,好半天才道:“你这小子,除了长得好看,又有什么好?”
“我好好的一个徒弟,才华过人,竟然要为了你这么个皮囊,为元家的江山劳心劳力。”
“要知道,我们薛家人素来不给皇室看病,就连皇帝都请不动。”
“行医可比做皇帝舒坦多了。”
在薛神医的眼里,林乐霜嫁给淮阳王,得到的不过是世俗的名誉地位,只是拖累,没有半点意义。
身为神医传人,得到皇室大族的尊重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就是当个皇后也没有什么意思,更何况不过是个淮阳王妃。
元明一脸忐忑地道:“我也知道霜儿嫁给我委屈了,只是,我所有的也不过这点长处罢了。”
林乐霜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笑着道:“师傅,您又吓唬他,我看上他的又不止他的长相,还有他对我的这份心意。”
“在我眼里,他什么都好。”
薛神医冷哼了一声,道:“养女儿有什么好,胳膊肘总是朝外拐。”
林先恍然大悟:“原来你这个老头是在吃醋啊。”
“早说嘛,”林先兴高采烈地道:“实际上,我们兄弟两个也觉得妹妹心里只有淮阳王,觉得被冷落了呢。”
薛神医一脸鄙夷地道:“谁和你一样?这么一大把年纪,还没个正行。”
“除了力气大,长得好看,你还有什么优点?”
“处处都让你妹妹替你操心。”
“我看只怕等我回来,你的婚事还没有着落。你妹妹都要在你前面成亲。”
林先:“……”
这老头的脾气真是古怪极了。
见谁咬谁。
薛神医又对着元明道:“徒弟非要选你,我也没有办法,总不能让她不嫁人。只是你要知道,我徒弟陪嫁的医术乃是我薛家的家传医术,就是拿个皇帝来都不换。你要小心待她,不然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恐吓。
薛神医素来不将皇权当回事,平日里随性的厉害,想怎么说就怎么说。
元明低着头不说话。
薛神医还不尽兴,“你看看你派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,昨天还是有人从暗道里摸了进来,要不是袁仵作发现的早,或者来的是个刺客,这林府早就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。”
元明道:“薛神医教训的是。这的确是我的疏忽。”
得知有人摸了进来,元明也是大吃一惊。
林府内外都被他派了人保护,没有想到,竟然还能发生这样的事。
清远方丈一日不出现,一日都不能放松警惕。
薛神医这才满意,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。以前猫眼跟在她身边,还能顶点用,现在这小豹子沉睡不起,你的人都要打起精神来,以防万一,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”
和清远方丈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诡秘医术的前国师。
上次弄的那么大的阵仗,谁知道下回又会是什么。
临走之前,敲打一番总是没错。
林乐霜也明白了师傅为何今日总是看着十三叔不顺眼。
离别在即,师傅有许多放心不下的地方,恨不得一一交代清楚。看到府里还有着暗藏的密道,师傅担心,迁怒到了十三叔的身上,觉得是十三叔没有保护好她。
她和师傅只相处了短短的几个月,师傅已经将她当成了亲人。
“师傅。”
林乐霜哭了起来。
这个世上,没有血脉亲缘,对她这么好的只有师傅和元明。
但元明和师傅对她来说,是完全不同的存在。
因为有元明的存在,她感受到了幸福,慢慢抹平了前世的伤痛。
林乐霜意识到,人生除了报仇,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可以去做。她可以比前世做的更多更好。
而元明也同样因为对她的爱,而不断地改变。
这是一场相互激发的爱。
薛神医给了她父辈的关爱。
这是她一直没有办法从林简身上感受到的,无私的,宽厚的,不求回报的关爱。
她内心的空洞被这两个男人填补,老天真是对她不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