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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玉雪嘲讽地骂:“不过是个生不出孩子来的侍妾罢了,在我面前摆什么谱?”
夏姬的身子一颤,这正正捅到了她的痛处。
没有孩子,便意味着大将军对她的这份怜爱,随时都会消失,一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没有孩子,意味着只能孤老在这府中,能不能得个善终,全看林大将军对她有多少心。
夏姬冷声回应:“妾身确实是生不出来孩子,只是这却是二娘子的生母小娇害的,好叫二娘子知道,这府里的姬妾都被小娇下了毒,个个都生不出来孩子,要不然这么些年,怎么只有夫人和小娇生了孩子出来了?”
这对于如今已经失势的小娇,是一击重锤,而这还是由她的女儿引起的。
林简震了一震,这么些年,府里只有夫人和小娇生儿育女,他一向并未在意,因为小娇一直独宠,旁的姬妾得到宠幸的机会并不多。
原来,这一切都是那个外表温柔和善的女人,他心目中的天仙做的。
其实想想也很正常,能在三个嫡子的院子里埋了堆成山的人偶,给姬妾们下毒断了子嗣,自然也能做出来。
难道真的像那些姬妾们说的,小娇心里只有她和她的孩子们,心里并不相信他会安排好一切,处处伸手算计。
就算是那些姬妾们生下了孩子,以他对小娇的爱宠,那些姬妾又有什么威慑力呢?
林简内心的裂痕越来越大。
他毕竟宠爱小娇近二十年,生有两儿两女,还是按着惯性,处处维护着小娇。
可对着已经憔悴的像个鬼一般的小娇,不时听说她做了这做了那,却又没有心情去看她了。
“你胡说,你造谣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,”林玉雪大怒,就要扑过来和夏姬撕扯。
林简厌烦地看了看女儿一眼,这个女儿越来越没个样子了,上次在东园和大娘子厮打,如今又要和父亲的姬妾厮打,也不怕传出去了,惹人笑话。
还是大娘子说的对,雪儿再这样下去,只怕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,白瞎了这副好相貌。
林简大喝一声:“都别说了,雪儿,小娇的事情你以后少管,也少去看她,多听嫡母的话,你今儿说的这些话,做的这些事若是被传到了旁人的耳朵里,你还能找个什么好人家?”
“父亲……”林玉雪不甘地叫。
林简不听,唤过大奴:“林大,你去叫小娇好好养身体,我若有了时间,自会去看她,别让孩子们在这里闹了,家里已经乱成这个样子,她也消停点吧。”
“喏。”林大看了二娘子一眼,看样子小娇这一系是注定要败落了。
夏姬低垂着头,轻轻泣道:“大将军明鉴,妾身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……你们一个是我的爱妾,一个是我的爱女,都少说两句吧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雪儿还是个孩子,你别和她一般见识,”林简将夏姬搂进怀里,安抚着。
林玉雪愣在那里,夏姬越来越像小娇了,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柔柔弱弱的可怜样子,她打了个寒颤,觉得再这样下去,母亲可能再没有翻身之日了。
夏姬轻声说:“只要大将军明白夏姬的心就好,夏姬算什么,就像这浮尘一般,除了大将军的宠爱,还会在乎什么呢?”
林简连忙放柔了声音来哄:“有我呢,我知道你的。”
两人牵着手,越行越远,林玉雪失落地站在当场,以前夏姬的位置是小娇的,夏姬说的话是小娇经常说的,父亲这般柔情蜜意对着的也应当是小娇的。
可是,现在夏姬就像是小娇般,俘获了父亲的心。
林玉雪张皇失措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她哭着跑入了西苑。
往常西苑看管的非常严,林玉雪多次要求来见小娇,都被拦住,说是要有大娘子的对牌,方能进去。
林玉雪绕到了小娇的房门外,从房后传来林大在训斥几个婆子的声音,看来是林大过来传话,顺便敲打婆子们,给她留出了空档。
乘着没人注意,溜了进去。
屋内的味道特别难闻,是熏着香也掩盖不住的一股腐臭,这是怎么回事?林玉雪捂着鼻子,继续朝里走,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,定是觉得母亲再也翻不了身了,连房间都懒得打扫。
她进了寝居,看见小娇躺在榻上,面色焦黑,双颊深深地凹了进去,两只眼睛浑浊无神,林玉雪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“母亲,母亲,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林玉雪跪在床前,使劲地摇着小娇。
小娇勉强应了一声,挤出笑容,“雪儿,你怎么来了,这西苑不是看的很严么。”
“母亲,你怎么成这样了,”林玉雪起身,“我要去找父亲,让他来瞧瞧,您这都成了什么样子,再不及时救治,只怕就要没命了,一定是林乐霜那个贱人搞的鬼。”
小娇连忙拉住女儿,说:“不要去找你父亲,我是因为美貌才得了你父亲的宠爱,如今容颜尽毁,你父亲见了我这样,说不定连你们都不喜欢了。”
“这里就没有断过太医,有点名气的郎中都来过了,都诊治不出来是什么病,这病来势汹汹,只怕我快熬不下去了,你以后对夫人巴结些,她心软,一定不会为难你的,”小娇嘱咐着林玉雪,她觉得自己快要活不长了。
林玉雪想起来了薛神医,连忙安抚:“母亲,这是怎么回事,我去找林乐霜,那个薛神医一定能治好你的,夫人不也是这个样子,一直治不好……”
“什么?夫人?……”小娇睁大了眼睛,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大娘子危险……你以后少去招惹她,”小娇立即缓过神来,“我这病十有八九是大娘子弄出来的,女儿你倒是提醒了我,我这症状和夫人病重时是一样的,不过更加凶猛些,怨不得那些郎中们怎么都没法诊治。这是毒。”
“毒?”林玉雪吓了一跳,过了半刻的功夫缓过神来,问:“母亲给夫人下得毒?”
“对,”小娇不想多说,闭上眼睛,歇息了会,方又睁开眼,对林玉雪嘱咐:“这毒只怕只有玄虚观的观主能解,你速速去求你父亲,只说我快死了,求他将侍奉静安师太的玉柔召回来,见我最后一面。她们若是来的快,兴许还能救我一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