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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这样的话,王志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,林家的几个孩子确实可怜,有这样的父亲,有这样的母亲,还有虎视眈眈的毒妾和庶子庶女们。
只是……大兴提倡孝道,做人子女的都不敢直接指出父母的错处,表妹却屡屡的算计自己的父亲,而且还这么一点都不藏着掖着……
王志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大公子,日后只要没意外,他是接替父亲做王家家主的不二人选。王家也有不少龌龊事儿,王丰一向都不瞒着他,世家大族想要保持自身的地位,有时候也是无所不用其极,只是在王志的心中,君君臣臣且不论,父父子子却是如同天一般的存在,如今这般雅致的表妹却……并不以为意。
这打破了他一向的认知,他一边同情着林乐霜,一边又觉得这般做不妥当,可是正如表妹说的,不这样做,又该怎么做呢?
王志强压下心中对林乐霜的旖思,有些颓唐地说:“好吧。”
林山了解王志,知道他很不赞成妹妹的做法,便笑着作了一揖,“多谢王兄,我兄弟二人的前程就都靠你了。”
王志听了心头一震,回过味来,复杂地看了看林乐霜,她并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想尽办法为两个哥哥谋划,林简对自己的儿子如此,他们为自己谋划又有什么错,自己是不是太……
“好说,好说,”王志笑着,打开手中的折扇,轻轻地扇了几扇,想将心中的郁闷扇走。
林乐霜不再说话,静静地倚着亭柱,看着池面上的荷花。
清风吹过,吹起她耳后的散发,露出小小的耳垂,上面吊着的耳珰随风摆动,王志的心随着那耳珰晃动个不停,若是表妹一直如此雅致美丽该有多好。
众人都不再说话,欣赏着那一池的荷花,直到有个娇美的声音,将这沉寂打破。
身着一身粉红色纱衣的林玉雪扶着几个侍女出现在荷花池边,边采花边娇俏地笑着,那银铃般的声音,真是像极了小娇。
林先撇了撇嘴说:“我们还是走吧,免得脏了耳朵。”
王志笑着说:“你这个庶妹倒是娇美的很,得了小娇的真传,不知道日后谁有福了。”
这话就有些毒了,是得了小娇的真传,到人家家里去做姬妾吗?
林山有些不屑:“我妹妹出嫁的时候,是不会带着庶妹去做滕妾的,”顿了顿又说:“只怕父亲看在小娇的面上,也会想法子让她嫁个将军吧。”
大兴的习俗,没有姓氏的姬妾生下的庶女,怕嫁不到好人家,是可以陪着嫡女一道嫁去大户人家做姬妾的。嫡女和庶女一起将夫家把持住,夫君便不会让旁的姬妾得了意,嫡女若是生不出儿子来,庶女生的儿子也可以养在嫡女名下,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地保持两姓之好。
林简位高权重,他麾下的将军们大都是新贵,靠着刀头舔血发达起来,什么都不讲究,自然不会像世家大族那般挑剔,能得到林大将军的爱女做妻,也算是一桩美事了。
林乐霜听了此话,“噗嗤”地笑了出来,前世自己可不就是和林玉雪共事一夫吗,只有自己这个傻瓜相信元旭是发自真心的敬重和喜爱,不嫌弃自己的容貌被毁,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放着林玉雪这样的尤物,元旭怎么能够不垂涎三尺,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按照父亲的要求,经常约着林玉雪来宫中解闷,那时他们二人都在背后嘲笑自己是个傻子吧。
一阵悲愤之情袭来,林乐霜的眼神冷了冷,林玉雪好好珍惜你还是个尤物的日子吧,只怕……这样的好时光不多了。
见林乐霜没有挪动,众人依旧坐在亭子里。
林玉雪提着裙子,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,这是每个闺中少女都爱玩的戏码,这样活泼的身影,这样的银铃般的笑声,让见到听到的人,都忍不住心情变的轻松起来。
林乐霜脸上露出了嘲谑的表情,王志在一旁看得清楚,他突然心中一动,是了,表妹便是缺乏这样的少女的明媚,总是淡淡地坐在一旁,无喜无忧,好像再大的事情在她眼中也不过如此。
不由得便心生怜惜,自家的妹妹不知愁苦,也是这般活泼可爱的,而林乐霜却古井无波,再这样的府邸里生存不易啊。
“来了,来了哎,表哥,这是冲着你来的,”林先有些捉侠,手舞足蹈地小声叫着。
林玉雪一边跑一边娇痴地笑着,两只手牵起裙角,露出一双白生生的玉足,到了近前,才发现几个人在此,笑声戛然而止,怯怯地瞧了瞧一旁的林山和林先,说:“原来哥哥和姐姐们都在此,家中有贵客,玉雪冲撞了,是我的不是。”
说着便一个眼风朝着王志飞了过去,这个角度看了让人如何能不怜惜,只是这个媚眼却像是抛给了个瞎子。
王志只是似笑非笑地摇着扇子。
林玉雪轻咬下唇,浑身有些颤抖,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,那么胆怯,让人瞧了心中不忍,声音也随之有些颤抖,“姐姐,若是玉雪打扰了你,玉雪可以……”
林乐霜不眨眼地瞧着林玉雪的表演,就是这般单纯柔弱,让傻乎乎的自己让了又让,退了又退,如今又是瞧上了王家表哥,想为小娇的谋划铺路了么?好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啊,多么让人怜惜呢。
见林乐霜不说话,林玉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,即刻便颤声道:“玉雪明白了,”转过身去,耷拉下双肩,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般。
“妹妹,你回来吧,”林乐霜喊了一声。
林玉雪精神一振,连忙转过身来,眼眶中包着一包泪,泫然欲滴,更添娇媚之色。
“妹妹,你在这里好好玩吧,我们方才不过在这里说说母亲的病情,如今又要回去持疾了。”
林乐霜淡淡地走开,身后林家兄弟也簇拥着走开了,林玉雪双拳紧握,指甲掐进手心,脸上依旧带着茫然之色,王志摇摇扇子,从她身边也踱了过去。
“王大公子,表哥,”林玉雪本就是为了王大公子而来,连忙唤道:“请留步,玉雪不知为何姐姐和哥哥们都这么讨厌我,是因为玉雪是个庶女的缘故吗?”
王志依旧如春风扑面般温柔,淡淡地说:“林二娘子,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,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。”
林玉雪的脸上忍不住显出怨毒来。
那日晚上,王大公子的威风让她记忆深刻,以往靠着小娇,她便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,林乐霜算什么,林家嫡子又算得了什么,可是王志的出现,迅速改变了一切。
她打听到王志来了,就想若是能将王家大公子收服在石榴裙下,林乐霜还有什么可依仗的。
世上的男子那有不爱美女的,自家的父亲不就是将生母当个宝贝一般捧在手心,王志长得也不错,又是王家的大公子,配自己也配的上了。
“王志……”林玉雪怨毒地念着这个名字,“你以后别求着我高看你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