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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妹妹
顾清远不觉有些尴尬,顾锦珠又转身对姚氏福了福,道,“见过母亲。”
姚氏因为前几日罚跪的事,在合府落了面子,正气得牙痒痒,看见顾锦珠,脸色当即一沉。
她不说话,顾锦珠便不能起身,姚氏有心晾她一会儿给她难堪,就听到旁边有个女孩笑道,“这就是大姐姐?太好了,咱们姐妹终于在一块儿了。”
一阵香风袭来,顾锦珠的胳膊被一双手托住,她顺势起了身,抬起头,就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,如牡丹花开般明艳夺目的脸庞。
眼前的女孩子真真当得起美人二字,修眉俊目,顾盼神飞。
一张娇媚的鹅蛋脸,肌肤欺光赛雪,柳眉弯弯,一双杏核眼波光盈盈,红唇如菱。
她穿着一身淡绿裙袄束着一指宽的缎面腰带,显得纤腰盈盈一握,头上梳着俏丽的飞仙髻,上面斜插着一支通体透亮的翡翠钗,在满院灯火下显得十分华丽。
顾清远笑道,“珠儿,这是你妹妹碧彤,今日刚从宫里回来,你们姐妹以后可要多多亲近。”
顾碧彤抬头一笑,带了些小女儿的娇态道,“还用父亲说?我早就盼着大姐姐回来了,大姐姐,你坐我这边我们好好说说话。”
她携着顾锦珠的手坐在自己身边,两姐妹亲亲热热的凑在了一起,顾清远眼含微笑,显得十分满意,姚氏却气了个倒仰,她正想给顾锦珠个难堪,却被自己女儿截下了,一时心气不顺,连瞪了女儿好几眼。
顾碧彤只当没看见母亲的眼色,只笑盈盈的拉着顾锦珠说话,问她在临安的起居。
两姐妹坐在一起,气质对比便十分明显,顾碧彤如花圃中精心娇养的牡丹,五官明丽,衣着华贵,虽年岁未足,却也可见日后艳色夺人的风姿。
顾锦珠在服饰上简单了许多,淡淡雅雅,站在明艳照人的顾碧彤身边却不见丝毫失色,身姿袅袅,眉目清冷,却如冬日雪山尖上的一捧新雪,干净纯粹。
两姐妹气质迥异,却各擅胜场,一时如春兰秋菊,将园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这里最意外的却属顾清远,他对前妻杨氏留下的这个女儿早就没了印象,虽然知道早接回来了,但因为不上心,也没专门抽时间来看。
今日这一见却大大给了他一个惊喜,没想到杨氏的这个女儿居然出落得这么好,站在被誉为“盛京明珠”的顾碧彤跟前也毫不逊色,本来一个二女儿就让他十分有面子,现在又多了一个,他怎能不笑得合不拢嘴。
顾国公府势微,从老国公去世后,他只承了个虚爵,要不然也不至于千方百计迎了姚氏进府。
可饶是这样,国公府也日渐衰败下去,他只有一个儿子,且年纪还小,眼下唯一的出路,就是靠府里女孩儿结几门强有力的姻亲,将来儿子也好有个助力。
二女儿他早已有了打算,没想到现在天又降下个这么出众的大女儿,他的心立刻活络起来。
顾锦珠自是不知道父亲的打算,还在和顾碧彤说着话,就听到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娇呼,带着股兴奋,“姐姐!”
两人抬头,正看到顾碧瑾提裙小跑着过来。
一看到她身上的装扮,顾锦珠不禁眼角抽了抽,顾碧瑾也是个美人胚子,五官小巧精致,只是平时脸上的一份骄纵生生破坏了她的美感,她平时打扮得利落也就罢了,可是此时的她,顾锦珠觉得自己生生看到了一个会移动的花瓶。
她身上穿着一袭芙蓉暗花织金罗裙子,头上梳了个繁复的流仙髻,插满明晃晃的金钗珠钿,身上环佩叮当作响,随着她的跑动,头上钗子一晃一晃,让人担心它们会不会随时掉下来。
顾碧瑾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,面目又不如顾碧彤美,本来便压不住这样华丽的装扮,她却没有半点自知之名,偏偏要效仿顾碧彤,宽袍大袖的,脸上涂脂抹粉,看起来便不伦不类,东施效颦。
她跑到顾碧彤身前,拉起裙子转了一圈,开心的笑道,“姐姐,我这样打扮好看吗?”
她一说话,脸上的粉都快簌簌落下来,偏偏顾碧彤面不改色,笑道,“好看,这可是宫里最时兴的样式呢。”
她脸上笑着,眼底却不动声色的划过一丝鄙夷。
顾碧瑾明显没看出来,还在喜笑颜开的道,“还是姐姐最疼我,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给我。”
她一转头,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顾锦珠,愣了愣,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厌恶,皱眉道,“你怎么在这里!”
顾锦珠还没说话,顾碧彤就脸色一变,斥道,“瑾儿,这可是我们的大姐姐,你怎么这么无礼!”
顾碧瑾跺了跺脚,一脸不服道,“她算哪门子的大姐,我只有你一个姐姐!”她走到顾锦珠身边,扬起下巴,一脸傲慢的道,“你坐那边去,我要和姐姐坐在一起。”
顾锦珠本来便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熏得难受,不等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座位,顾碧瑾顺势挤了进来。
顾碧彤脸色一变,站起来就拉住了顾锦珠的手,急道,“大姐,你别跟瑾儿一般计较,她还小,不懂事。”
顾锦珠神色淡淡道,“无妨。”对这种骄纵被宠坏的女孩子,她完全没有兴趣,更懒得多说一句。
顾碧彤却是神色一厉,回头就对妹妹喝道,“快向大姐姐道歉!你太无礼了!”
顾碧瑾一愣,像是完全没想到姐姐为了这点事就对她疾言厉色,不觉怔住。
顾碧彤完全没给她留面子,厉声喝道,“还不快过来!往常我们就是太纵着你了,才让你养成这样的脾气,大姐姐如果不原谅你,让人传出去,会说我们顾国公府的女孩子不懂尊卑,没有教养!”
她在这里严厉呵斥,顾锦珠眼里却带起了冷意,她这话说的实在巧妙,什么叫“大姐姐如果不原谅你,让人传出去?”
顾碧瑾脸色果然变了,“不懂尊卑,没有教养”这话实在太严重了,她虽是庶女,但因姚氏刻意抬举,衣食住行都比照嫡小姐,虽不如顾碧彤,却比同为庶女的顾芷月不知道强了多少,因此她从不觉得自己差人一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