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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安置
顾府老太太本来就疼爱幼子,再加上二房人丁兴旺,整日孙子孙女的在跟前晃,老夫人难免更偏爱二房一些。
而对于她的肚子不争气,老夫人也颇有怨言,几次敲打,如果不是顾忌着她的姐姐是当朝淑妃,恐怕就要给顾清远房里塞人了。
姚氏心头常年压着一口气,又有一丝担心,这样下去,一旦儿子顾容启有什么事,这爵位难免落在二房手里。
李氏自也知道这一点,与她面和心不和,常常没事就过来刺几句,这次更知道顾锦珠回来,忙忙赶过来看热闹。
还有那顾锦珠,想到那张清丽至极的脸,姚氏心头就像扎了根针般难受,没想到当年那个豆芽菜一样的丫头居然出落得这么漂亮,居然比她的彤儿也半点不差!
想到顾玉容小丫头的话,她心里更是心烦意乱,碧彤的美名传遍京都,她的女儿将来是要做人上人的,在这个节骨眼上,她哪里允许会有一人来分散女儿的光彩。
她恨恨的咬着牙,脑中飞快的算计着该怎么办,平嬷嬷看出她的心思,凑过来道,“夫人,你且忍忍吧,那丫头刚回来,实在不好下手,万一传出什么事,倒连累了二小姐名声,只要那丫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想什么时候捏死她还不是容易的事。”
姚氏咬了半天牙,却也知道奶娘说的不错,恨恨吐出一口气道,“倒便宜那丫头了,都是李氏那个搅事精,今儿个那对玉镯子本来是给彤儿准备的,倒是平白让她得了去!”
平嬷嬷忍笑道,“不就是一对镯子?二小姐成日出入宫廷,淑妃娘娘那么疼她,还缺了那点子东西?眼下就当便宜她了,等将来,夫人整治了那丫头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!”
平嬷嬷这番话总算说到了姚氏的心坎里,姚氏平息了一会怒气,道,“嬷嬷你冷眼瞧着,可看出那丫头是个什么性子?可好拿捏?”
平嬷嬷亲自捧了茶过来,笑着道,“夫人又急了不是?这人刚回来,哪看得出来,倒是这丫头看着柔顺,不过,这日子还长着,往后怎样还难说……”
姚氏喝了一口茶,压下心头的浮动,淡淡道,“嬷嬷说的没错,这日子……还长着。”
顾锦珠随着金梧一路走,芸香和碧菀跟在身后好奇的看着,她们自小住在临安,对这盛京勋贵人家的府邸很是好奇,只是越走却越觉得不对劲,道路越来越偏僻了。
芸香忍不住道,“金梧姐姐,可是走错了?大小姐住在这边吗?”
金梧头也不回,脆生生的道,“大小姐走了这些年,院子不宜空着,所以早被老夫人拨给二小姐住了,府里其他的几处居所都各有少爷和姑娘们,只余下西边的碧竹苑,虽然地势偏远了些,可是景致优美,更难得的是清静,夫人特意把那里拾掇出来让大小姐居住。”
正说着话,碧竹苑已经到了,穿过一道简陋的月亮门,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,两边栽种着青青碧竹,风吹过,竹林摇曳,竹叶飒飒有声,看起来果然颇为清幽。
转过竹丛,才能看到院子的全貌,正面是三间正房,两侧各有一间耳房,和几间厢房,和姚氏的院子布局一样,却小了许多。
金梧笑道,“姑娘进去歇着吧,时间仓促,一时只能收拾成这样,您若有什么不满意再和夫人说,奴婢先告退了。”
说着向锦珠半福了福身,转身径自走掉。
等进了屋子,芸香和碧菀都惊呆了。
房中打扫得还算干净,只是布置实在简陋,一些桌椅都是半旧,榻上铺设都是普通的棉被料子,两人惊讶的张大眼,这样的屋子哪像是国公府嫡出大小姐的闺房。
碧菀气得脸色都变了,竖着柳眉道,“夫人太过份了,怎么能给您安排这样的屋子?地势偏远不说,还这么简陋,前面下人的屋子都比这儿好!”
芸香也是一脸怒意,想了想道,“不行,我要去找夫人,这太欺负人了……”
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,顾锦珠喊道,“回来。”
看着两个气愤的丫头,她无奈道,“你们现在去有什么用?姚氏摆明要给我个下马威,你们现在去了,不过平白让人羞辱一顿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由着她欺负吧?”碧菀跺着脚道。
顾锦珠没有说话,走到窗前把木窗推开,外面一片碧波荡漾,窗下临着一丛碧绿芭蕉,原来这屋子后面,居然是好大一片湖。
隐隐能看见对面的水榭和湖中堆砌的假山,此时夕阳西下,淡金色的光线洒下来,湖面开满了粉色荷花,接天莲叶无穷碧,美丽到极点。
顾锦珠淡淡笑了笑,“这里也不错,就这样吧。”
碧菀张大了嘴,“那,那怎么行,这里这么简陋……”
顾锦珠淡淡道,“又不是不能住人,何必赶上去让人平白羞辱!”
芸香怔了一下,瞬间就反应了过来。
此事摆明了就姚氏故意的,小姐刚刚回府,此时闹起来,只会落个不懂事的名声,说她一回来就搅得合府不安,姚氏说不定正等着她们送上门呢。
碧菀咬了咬唇,一脸不甘,“可是…”
芸香扯扯她的衣角,叹口气道,“听小姐的吧,快些收拾一下。”
她拉着不情不愿的碧菀去布置屋子,这屋里太简陋了,要添置的东西太多,外面马车上的东西早送了进来,两个人来来回回一一安置。
好在离开杨府时,王夫人为了巴结顾翊卿,给带了不少好东西,此时倒派上了用场。
顾锦珠一直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漫天红霞,扑面一阵湿润润的风,在这夏日的晚上倒是无比清凉舒适。
她想起了刚才那个骄横的女孩儿,不过个妾室的女儿,就敢指着她的鼻子叫骂,让她滚,还说这府里只有一个大小姐,姚氏倒是打得好算盘,教唆着一个庶女出头,一进府就给她没脸。
很好,姚氏!
她弯了弯唇,外面红霞似火,却掩不住少女眼底的冷意。
她才是这府里最名正言顺的大小姐,却被人欺凌至此!总有一天,她会让她后悔接她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