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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急急赶来的左荣轩以为紫菱不舒服是因为病情有变,进门却看到紫菱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正悠闲地喝着茶。
放下手中的茶杯,紫菱开口说道:“真是不好意思,可能是我有点小题大做了,这会儿已经好多了。夏荷,你去准备些点心来,要亲手做哦,现在除了你,我不放心这里的任何人。”
夏荷有些小小的感动,自己现在居然是王妃唯一信任的人呢,想想王妃也是挺可怜的,于是赶紧去厨房准备点心去。
在夏荷离开之后,有那么一段时间紫菱和左荣轩就这么你看我,我看你,相对无语。
最后,还是左荣轩先开了口:“你并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把我叫来的吧?”
“嗯,你很聪明。”紫菱微笑着不吝赞扬地说。左荣轩的沉不住气让她在这次的谈判上已经占了优势,这是一个好的开端。
翻了个白眼,左荣轩很无奈地说道:“说吧,到底有什么事?”
“也没什么,只是想和左公子聊聊,联络一下感情嘛!”紫菱悠闲地说着。
“有这么简单?”他左荣轩要相信就见鬼了,可是内心去忍不住期冀真如她所说的是联络感情。
紫菱故作伤心地道:“真是伤心啊,在莲妃一事上我以为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,所以才会冒着风险帮我,看来是我自视过高了。”
“王妃可不要这样贬低自己,我确实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。”左荣轩看着紫菱泫然欲泣的伤心模样有些不知所措,心里就这么莫名地不舒服,他不想看到她的眼泪。
紫菱微微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想我该是谢谢你的,因为我让你担了风险。不管怎样我让你为难了,毕竟孩子保住之后终有一日会纸包不住火的,就怕到时连累了你。”
紫菱的话让左荣轩陷入了沉思,确实,公孙天佑的脾气性格他是了解的,这件事要是在真相大白之前让他知晓了,那可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。到时候公孙天佑会不会和他决裂尚且是个未知数,但是紫菱和孩子肯定是一场劫难,而他不愿再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。
“我会尽快将事情调查清楚的,到时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了,毕竟保住了他的骨血。”左荣轩的话像是安慰紫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紫菱深深地看着他,半晌之后说道:“那么,如果在真相大白之前就已经东窗事发了呢?我们担得起这个万一吗?”
长长的沉默之后,左荣轩说:“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。”
“你不会?你不会!左荣轩,你有几分把握?”紫菱咯咯地笑着,笑到眼泪都出来。
本就没底的左荣轩让紫菱笑得更慌了: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?”
哈哈,很好。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,左荣轩正一步步朝着自己的陷阱里走。“我想离开这里,离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,但是你必须要帮我。”紫菱看着左荣轩说。
“离开?”
“是的,离开,这是最安全、最彻底的解决方法。”
左荣轩犹豫不决了,帮她离开就意味着彻底地背叛了公孙天佑,可是不帮的话他又无法眼睁睁看着紫菱受苦。
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该帮她离开,但是情感却在叫嚣着帮她,帮她!真的很纠结。闭上眼,深深地呼吸,左荣轩做了个艰难的决定:“好,我帮你。”
紫菱微笑,她成功了!在不久的将来,她就可以离开了,离开这里后将她的计划一步步付诸实施。
(二)
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是云淡风轻的,紫菱每天都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自己的院子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除了左荣轩,没有人知道,这样的平静仅仅只是一个假象,一个迷惑众人的假象。
下过一场秋雨的午后,空气中有些湿润的微凉。左荣轩又带着药箱前来给紫菱看诊。
“你来了。”紫菱靠窗而立,并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着。她这里,现在除了左荣轩会隔三差五来给她看病之外,几乎是没有人来的。虽然她依旧是公孙天佑的正妃,但也仅仅是一个没权又没势、被打入冷宫的王妃而已,谁还会在意奉承一个失宠的王妃?人性本就是自私的,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有几人愿意去做呢?
窗外的秋风吹起紫菱的衣衫,左荣轩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形,心里觉得堵得慌,眼里酸酸的,深吸一口气,他无奈地说道:“天凉了,小心着凉,还是把窗关了吧。”
紫菱回过身来,微微一笑,道:“不碍事的,房间里通通风比较好。荣轩,外面准备的怎样了?”这牢笼,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。
看着她并未达眼底的牵强微笑,左荣轩暗自下了个决定,虽然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,一切准备还没有达到万全,但他不忍再见到她不快乐地在这个王府里煎熬。佳人憔悴的容颜,日渐单薄的身形,每日里的强颜欢笑已经将他的理智推进了深渊,他的情感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:带她走!带她走!让她快乐起来!
“这里有一包药,是我最近才调配的,它可以让你呈现二十四个时辰的假死状态,与正常死亡一样,没有呼吸和心跳。然后我会制造一些混乱,想办法把你从王府里弄出去的。”左荣轩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,递给紫菱。
小心地将药收好,紫菱转身走到一个箱子边,打开之后拿出一个小盒子。“这里是一些首饰,你等下把它带出去。”
左荣轩默默地接过,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,问道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?”
“越快越好吧,这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牢笼,我做梦都盼着可以早点离开。今晚吧,今晚我就会把这药服了,剩下的事情就全靠你了。荣轩,你,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。”紫菱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,幽幽地说。
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左荣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道:“那好吧。我等下回去就准备准备,你自己万事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目送左荣轩离开之后,紫菱就在窗前坐了下来,阵阵秋风吹不散她心里的愁和怨。莫名其妙的穿越让她来到了这里,没有守住自己的心让她伤得好彻底。说好了不让自己再伤心了,可是为何心总是那么不听话呢?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,不知何时,泪水已经漫过眼眶。最后一次吧,就当是最后的软弱吧。今夜之后,他,依旧是天龙国位高权重的王爷,而她,依旧她的红颜。是的,一切都会如她想的那样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,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时分,紫菱将夏荷支开之后便拿出了左荣轩给她的那包药。犹豫再三之后,她终还是服下了。
“宝宝,对不起!妈妈不知道这药是不是会对你有伤害,请你原谅妈妈的自私吧。妈妈会等你出世之后加倍补偿你。”紫菱摸着自己还未凸起的肚子,小声地对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说着歉意的话。
她慢慢地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,仰起脸,闭上眼睛感受脸上的泪慢慢被风干。
(三)
夜,格外地安静。
公孙天佑站在窗前,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。那个院子里的灯火已经完全熄灭了。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失眠的夜晚,他也想好好睡一觉,可是每每他闭上眼睛,出现的都是紫菱俏皮活泼的样子。明明就是一个他向来无所谓的女人,明明就是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,为何他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她?为何他的双脚会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往有她的地方走?
太阳的东升西落不会因为任何人、任何事而改变。一夜无眠的公孙天佑有些烦躁,莫名地烦躁。门外不期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他更加烦躁,于是很不耐烦地沉声问道:“何事?”
门外,夏荷怯怯地回道:“王爷,奴婢夏荷,有急事禀报。”
公孙天佑打开门,没好气地说道:“那个歹毒的女人又有什么花招了?”
“王爷,王妃她,王妃她……”夏荷支支吾吾地说着,还未说完就被公孙天佑不耐烦地打断了:“有什么事就快点说,本王没时间。”
“王妃她归天了。”夏荷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。
公孙天佑蒙了,一下子就蒙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王妃归天了。”夏荷小声地重复了一遍。
有些不敢相信,公孙天佑问道:“归天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回王爷,奴婢是今早发现的。昨晚王妃说身体不适想早点休息,让奴婢不要打扰。可是今早奴婢叫王妃起床的时候,敲门敲了很久,怎么也叫不醒,后来才发现王妃浑身冰冷,已经没有呼吸了。”
有那么一刻的时间,公孙天佑觉得自己没办法思考了。之前还神气活现地惹他生气,怎么突然之间就……“走,随本王去看看。”
熟悉的房间,熟悉的布置,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。公孙天佑走进房间,看到了床上的紫菱,就这样安详地躺在那里,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,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或俏皮或生气。
公孙天佑缓缓地伸出手,触到的是一片冰凉,毫无生机的凉。颤着手探了一下,真的没有呼吸了,没有了。
头脑,霎那间空白,心,很疼,很难受。
闭上眼睛,深呼吸,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他冷冷淡淡地吩咐道:“通知管家,厚葬王妃。”
“是。”夏荷应道。
喜庆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,哀伤无力的白就取代了它。在这片哀伤的白色之下,窃喜的人何其多呀,只是谁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。除去大家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之外,天龙国皇上的到来也是很重要的原因。
公孙景天的伤心难过是那样明显,虽然这样过度的情感宣泄有些不合情理,但他是皇上,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叫板,除非那个人活腻了。
深夜,摇曳的烛火无力地照耀着灵堂,守灵的丫鬟都开始忍不住犯困了。
“哎,我看大家都睡着了,我们也去睡觉吧。”其中一人说道。
“不太好吧。让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。”另一人说。
“那王妃来历不明,又离奇地死了,王爷之前都已经把她打入冷宫了,怕什么呀。”
“我还是觉得不太好,要不这样吧。你先去睡一会儿,然后再来换我。”
“那好吧,你真是死脑筋。”
本就冷清的灵堂,只剩一人的时候着实有些吓人。风,不知道是从哪里吹进来的,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。之前坚持留下守灵的丫鬟没了睡意,最后压不住心里的恐惧,她也走了。整个灵堂变得空空荡荡,毫无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