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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你们和阴阳塔争取了十几年的结果?”
我有点不相信罗久生的话。
从八十年前冥域有第一座城池不落新城之后,这几十年的时间,整个冥域陆续有了四座魑城,只不过其他三座魑城并没有得到阴阳塔的承认,因此都是以镇或者寨的形式存在。可不管阴阳塔承认不承认,这四座魑城至少在规模上已经达到了城池的标准,而且如今冥域的实力,隐隐约约可以和阴阳塔分庭抗礼。
这八十年,冥域做了两件事,一是接纳了大量从四城迁徙过来的世家,包括外面人间的高手,虽然在人口密度不及阴阳界四城,但高手并不少。
第二件事,众多世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,已经基本将阴阳塔在冥域的耳目和势力几乎都赶了出去,成为一个相对独立和封闭的区域。
没有到必要时刻,冥域就如一片荒芜的黑暗之地,谁也不知道这黑暗之下,隐藏了多么强大的实力!
十年一次的冥域圣战,表面上是提拔和锻炼青年一代,可实际上是阴阳塔在向冥域宣示主权,而且在冥域圣战期间,阴阳塔可以光明正大的派遣数量庞大的人进入冥域,美名曰是保证冥域圣战的正常进行,可实际上,阴阳塔在这段时间内,会对冥域搜寻各种信息,强化对冥域的控制。
而这种强化控制,冥域这么多年来,虽然心中不满,但由于实力不足以和阴阳塔抗衡,因此也只能隐忍一时,就连历届唯一一支冥域小组实力从来都不出色。
时至今日,却不同了,很多人从各种事迹的端倪,已经嗅到了暴风雨的味道,冥域终于一下子增派了三支参赛小队。显然他们这一次不是来走过场的,势必要将四城比下去,为冥域和阴阳塔谈判过程中的增加筹码。可以肯定的说,双方都将冥域圣战当做了压制对手的筹码!
一旦四城赢了,那么阴阳塔在压制冥域的问题上将会变得很强势,可如果是冥域胜利了,那么他们恐怕会向阴阳塔提出一些更过分的要求。
简单的来说,谁压制谁,靠的是实力说话。
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无论谁赢了谁输了,都会一次剧烈的碰撞,尤其是冥域苦心经营了百年,是不可能就此歇手的。
而现在罗久生告诉我这些,只不过让我明白一个道理,不管我愿不愿意,我都在卷进一场大漩涡中。无论是姜氏兄弟,还是那三个从未谋面的青年高手,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我,除非我退出冥域圣战,不过走到现在,我已经没法退出了。因此,我必须死战倒地,要么将他们打倒,要么被他们打倒,没有第三个选择。
罗久生缓缓站起身子来,将怀里掏出一小罐玲珑酒,问道:“还敢喝吗?”
我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现在不能喝,但你如果你将它送给我,我不会拒绝的。”
罗久生笑呵呵的将玲珑酒放在桌子上,推到我面前,笑道:“有人说酒是好东西,也有人说酒不是好东西。但在我看来,酒是没有错的,更没有贵贱之分。无论是糟糠米酒,还是我这玲珑酒,对错只在喝的人。我这辈子,除了我的野心之外,剩下的时间都放在这上面,你是不是很奇怪,我怎么会酿出这样的酒出来?”
我点头道:“我的确很奇怪,在我看来,它已经不是酒了,比世上的任何毒药都要厉害!”
罗久生呵呵笑道:“我师兄来找你吧,在楼兰峰的时候,山上有一口百年不息的泉水,那里的水是我见过的最纯净的东西,一开始喝的时候是苦的,但多喝几口是甜的。师兄刚把我送上山的时候,师傅整整十年的时间,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,就让我在他禅坐的地方躺着。然后第二个十年,师兄将我背到了泉水边就走了。我在泉边躺了十年,渴了饿了就喝泉水。第三个十年,我身上的伤势好了,但师傅和师兄们没有来找我,我就在溪水边搭了一个屋子,开始酿酒。”
“因为我罗氏本就是酿酒出身的,我在溪水边酿了二十年的酒,都没有成功,酿出来的酒水明明有酒味,但没有一点烈性,如白开水一样!”
“五十年后,师傅第一次来找我,看着潺潺的溪水,说了两句话,才有了现在的我!”
我很惊奇的问道:“什么话?”
罗久生幽幽说道:“师傅的第一句话就是,我就是这泉水。第二句话就是,难道你一定要酿酒吗?”
我傻眼了,说真的这两句话我完全听不出任何的名堂出来。
“起初我也不明白,坐在溪水边苦苦思索,想了三年,头发都掉了。最后在某一天,我突然想通了,我就对着师傅禅坐的山头三拜九叩,正式认了他为师傅。随后,我又花了十年的时间,才酿出三大罐子的玲珑酒了。我觉得,世间造化,皆在一颗玲珑心。所以这玲珑酒,似酒非酒,说真的,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又有什么关系了。当我酿出有味道的三大罐子的玲珑酒,兴奋冲冲的跑到山洞里去找师傅,师傅让我留了一坛,他自己留了一坛,然后剩下那一坛给了三位师兄!”
“师傅对我说了第三句话,他让我回去溪水边,他给我留了东西。”
“我跑回溪水边,才发现溪水干涸了,再也没有一点水。我跑回山洞去,三师兄告诉我,师傅闭关了。师兄让我跪在山门口。我跪了下去。然后师兄说师傅闭关前,他交代了一件事。那就是我一生都不能回去阴阳界,一旦回去了,就和楼兰峰再也没有关系!”
听到这里,我说道:“但你最后还是食言了?”
罗久生点头道:“恩,我以为过了六十年我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,但结果没有,所以我下山了!”
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。
我还以为五味子将罗久生背回楼兰峰之后,罗久生很受老师傅的宠爱,加上罗久生的天赋和悟性,习得一身很恐怖的实力。
可谁能够想想,一个所谓的徒弟在山上呆了六十多年,师傅就说了三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,一招半式也没有传授。恕我天资愚钝,我不懂老师傅是怎么教徒弟的,更不知道五味子老不死老顽童是不是这样教出来的?最起码,换做我和罗久生同样的经历,不要说在山上待六十年,哪怕六百年,我什么也学不到。
罗久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直到我回到阴阳界,我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怎么样的师傅。在短短十年的时间内,我的修为一路高升毫无障碍,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从那里以后,我试图将玲珑酒配置出来,但可惜再也没有成功过,直到前十年开始,我的修为停滞不前,到现在没有任何的突破!”
“我才后悔,我应该在山上多留一点时间的,不然今天我也不会这般被动……”
罗久生的这个事情,让我想到了一个词叫做厚积薄发,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。
这个楼兰峰的开山祖师爷,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