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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,就是忽然肚子有点痛。”
“是吗?”程缈怀疑,“可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只是有点痛啊。”
少年还没来得及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,一根柳条就快速的朝着他的方向刺了过来。
“小心——”
穆时远的声音伴着破空声一道传入少年耳中。
少年就地打了一个滚,避开了那根枝条,枝条直直扎进了少年先前站着的那块地里。旁边还散落着许多被波及的碎叶以及泥土。
好险。
少年后怕的拍了拍心口。
穆时远和白术已经奔了过来:“你没事吧?”
怕自己被穆时远给认出来,少年没敢抬起头直面穆时远,闻言只摇了摇头说没事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穆时远很明显的松了口气,下一瞬又开口提醒少年,“你要小心那棵树。那棵树有点厉害。”
亲眼看过食人柳吃人的少年心想,何止是厉害,简直是凶残。
“凶残什么凶残?”没想到得知了他想法的程缈全然不赞同,“一个连人形都化不出来的低等小妖而已,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它!”
程缈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的在虚空中戳了一下。
“是吗?”少年忽地想起曲复之前说过的话,微微弯唇笑了一下,“曲叔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少年嘴角这抹浅笑的白术顿时吓得一个哆嗦。
然后在穆时远皱眉开口问他时,凑到了穆时远身边,小声道:“公子,我怎么觉得那边那个人看起来不大正常啊?他刚刚……居然偷笑哎。”
试问一个正常人,看到这样一棵会舞着枝条打人的树,谁会笑得出来啊?
那少年不是脑子有问题,就是脑子有问题。
“别乱说!”
穆时远下意识的看向少年,少年仍旧低着头。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少年又微微往另一侧偏了偏脑袋。
这下,别说是少年的侧脸了,便是少年的脸,他都快要看不见了。
说得夸张点,少年现在完全就是在拿后脑勺对着他们。
穆时远抬手摸了摸脸颊,寻思着自己长得好像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吧?还有白术,虽说是长得不如他,但好歹也能入眼啊,那少年人,怎么一点也不看他们?
“公子,是很奇怪吧?”发现穆时远也在看少年,白术又凑了过来,“那人我越看越奇怪。还有啊,刚才我好像听见他一个人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。公子,你说他会不会是别人说的那种阴阳眼?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?”
穆时远收回视线,白了白术一眼:“我看你平常要是没事,还是少看点话本子吧,免得变成呆子!”
还阴阳眼。
嘁。
世上哪有那些东西?
莫名其妙被自家公子贬低了一通的白术正想再和穆时远说上几句,面前那棵安分了没多久的怪树就又挥舞着枝条朝他们打了过来。
好家伙,这次的枝条几乎是倾巢出动。
密密麻麻的,害得他的眼睛除了铺天盖地的褐色,便再也看不见其他。
他们这趟出来并没有带兵器,先前和怪树的枝条缠斗时,怪树也没这样进攻得这么厉害。要知道,他们那时就应对得很是吃力了,现在……
“公子,我们今天该不会是回不了家了吧?”
身上的衣裳被枝条抽成了碎片,鲜血顺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向外涌出。白术喘着粗气,狼狈的靠在一棵树的树干后面,他的面前蹲着比他好不了多少的穆时远。
“别胡说!”穆时远道,“你要相信你家公子。就算你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活着回家,公子我,也会靠实力带着你回去的。所以现在,你就在这给我好好等着,不准乱动。”
他把挣扎着要起来的白术给重新摁了回去,然后自己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那些枝条又重新缩了回去。
穆时远只粗略扫了一眼就调转了视线。
在他的前方,他和怪树的中间位置,眼下站了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人。就那样两手空空的,直直站在那里。穆时远毫不怀疑,那怪树随便甩过来一根枝条,就能把那少年轻易穿透!
这样的念头刚划过脑海,对面那棵怪树就甩过来了几根枝条。
“我来帮你!”穆时远忽地出声,往前冲去。
“不用。”却被少年伸出的胳膊给拦住了去向,“你回后面去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。”
碍手碍脚?!
穆时远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。
少年已经一把将他推到了后面去。
穆时远踉跄了几步才站稳。
就在他抬眼打算好好看看少年是怎么被怪树的枝条一下穿透的时候,少年忽地向上高高跃了起来,然后高高扬起右手,像甩人巴掌一样,冲着那棵怪树狠狠的甩了下去——
“疯了吧?”
这一刻,穆时远深深觉得刚才白术说的话很有道理。
毕竟,除了疯子,应该也不会有人会对着一棵抽人的怪树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要知道,那些枝条灵活无比,稍不留意,就会被它给缠住手脚。地上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树木,就是他和白术先前为了躲避那些枝条,藏身树后,被那些枝条直接连根拔起丢在地上导致的。
这少年刚来,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没搞明白,就这样傻不愣登的直接冲上去,不被撕成碎片才怪。
可下一刻,就发生了让穆时远极为意外的事。
只见那棵嚣张无比的怪树,被少年一巴掌甩过去,就瞬间消失了。要不是那一地的狼藉还在,地上还半蹲着落地的少年,穆时远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。
“你——”
他几步跑过去,想要问个究竟。
少年却在他抵达的第一时间低下了头。
“那什么,”穆时远被他这一动作整得略微有些尴尬,挠着后脑勺,有很多话想问却又无从问起的模样,“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啊。”
到最后,他挠了半天,也只吐出了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。
从少年身体里挣脱出来,重新获得自由的程缈坐在细细的树枝上,听到穆时远这句话,嫌弃的撇了撇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