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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,蒙面人带着柳云懿和赵祈,翻越无数宫墙,出了皇宫,直到将柳云懿和赵祈送进一座破旧的关帝庙,确认安全后,才打算离开。
蒙面人才刚起身,柳云懿就站起身来。
“易护卫,别蒙面了,我早就知道是你。”
柳云懿竟然早就看破了蒙面人的身份,只有赵祈神色一惊,他还被蒙在鼓里,不由得瞪大眼睛,朝着蒙面人望去。
摘下面纱,露出真容,果然是赵风,不是别人!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们?”
柳云懿问道。
如今的赵风,已经不是小王爷身边的易护卫,而是滕王府的长子小王爷。而柳云懿这个云月郡主,不过是滕王的养女。
柳云懿和赵祈潜入炼丹房救驾,可是跟滕王作对,身位滕王府的小王爷,赵风不仅不帮着赵褆抓人,竟然还蒙面救出赵祈和柳云懿!
面对柳云懿,赵风沉默不语。
关帝庙中的气氛,再次凝重,柳云懿还要逼问,却被赵祈拉了一把阻止。
“易护卫!”
赵祈走上前去。相比柳云懿,赵祈曾经在西夏边境,跟易风生死与共,关系更加密切。
“我知道你良心未泯,并非真心帮着滕王助纣为虐,只是身为人子,你别无选择,我们并不怪你。”
赵祈长叹一声,幽幽的说道。
这番话,对赵风来说,何其重要!几乎让他落泪。
他三尺男儿,立于天地之间,又何尝想去做这种背主求荣之事,遭人唾骂。可是,自己的身份使然,他别无选择。
赵祈的理解,对赵风来说,如同忽然解开了多日沉闷的心结。
“五皇子殿下!”赵风声音激动道:“你我也曾肝胆相照,同生共死,今日我不忍你们身陷囹圄,所以出手相救。只是也奉劝一句,不要再跟滕王府作对了,就凭你们,根本阻止不了滕王的大计,只会自取灭亡。”
“易护卫!”
柳云懿忽然插嘴道。
“今日救命之恩,多谢了!不过,自古以来,邪不胜正,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爹爹逆天而行吗?倒是你,为何要这么替爹爹卖命,你到底有何企图,是钱,还是权!”
柳云懿的咄咄逼问下,赵风一直沉默不语。既没有否认,也没有肯定。
良久,他才苦笑着抬起头来。微微叹息道。
“在你们看来,我是贪恋权势地位,可是,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吗!”
柳云懿急得直跺脚。认识这么久,她当然知道赵风是什么样的人,之所以这么咄咄逼人的质问,不过是想知道真正的原因。
到底为什么,赵风会不遗余力地帮滕王卖命,甚至背叛小王爷和这些肝胆相照、同生共死的朋友?
但真相,他不能说。赵风仍然摇头,双眼满是惆怅,不知道隐含了多少无奈在其中。
再追问,也是无果。柳云懿心知如此,唯有放弃。
“好!既然你有苦衷,那我们就信你,依然把你当朋友。”
信任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啊。赵风的目光之中,顿时流露出一丝激动。自从他背叛了八王爷府,就不祈求得到别人的谅解。但柳云懿竟然还愿意相信他,赵风心中不能说不感激的。
“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?”想了想,柳云懿又说道。
不等柳云懿说是什么忙,赵风率先道:“你不用说了,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小王爷身陷天牢,我一定会将他救出来,今夜,你们就在此等候吧,若是一切顺利,很快你们就能见到小王爷。”
说完,赵风转头离去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留下柳云懿和赵祈互相对视一眼,赵祈仍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赵风离去的背影,说道:“柳柳!你真的相信易护卫会帮我们吗?他可是跟滕王关系匪浅啊。”
柳云懿收回目光,片刻之后,异常坚定的点点头。
“我相信,他一定会的。”
赵风和小王爷虽然是主仆,可事实上,更多的是兄弟情谊。而且,柳云懿相信,赵风绝对不会是心如蛇蝎的背主之人。
或许,正如他说的,每个人都有苦衷吧!
虽然不知道赵风的苦衷到底是什么,可是她却坚定的相信,赵风绝不会不顾往日的情谊,变成彻底的冷血之人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。如今滕王只手遮天,就连大皇子赵褆,都已经丧心病狂地沦为滕王的爪牙,能让柳云懿相信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
眼看着滕王的权势一步步巩固,不仅仅皇宫之中,就连朝廷的六部九卿,也开始安插大量势力。本来大理寺是九卿之一,有了之前吕烟雨夜探柴王一事,现在大理寺的寺官和干吏,早就被滕王换成了麒麟使者。大理寺彻底地掌控在滕王手中。
比起之前,大理寺更加的守卫严密,这些麒麟使者一个个身手不凡,而且对滕王绝对服从。想要从大理寺救出人,实在是难如登天。
好在赵风的身份,极为特殊。见他远远的出现,两个看守大门的麒麟使者,赶紧小心地迎上来。
“不知少主人深夜来大理寺,所谓何事。”
易护卫的身份,早已经成了过去。现在麒麟使者,早就知道赵风的真实身份乃滕王之子,所以才尊称他为少主人。
这两个麒麟使者神色略带谄媚,目光谨慎,赵风扫了一眼,两人立即低下头去,生怕有所冒犯。
“奉滕王之命,紧急提审小王爷赵允初。还不赶紧开门!”
两个麒麟使者面面相觑,神色诧异,片刻之后,才有一人小心翼翼地站出来道。
“少主人,我们没有收到滕王的命令,这……怕是不妥吧!”
不等他们疑心起来,赵风目光一寒,冷声道。
“就你们也敢怀疑我?我爹让我隐秘行事,自然不会有命令下达。”
两个麒麟使者顿时噤若寒蝉。就凭他们两个小喽啰,怎敢质疑赵风的话。若是滕王怪罪下来,他们十个脑袋也不敢砍的。
因此,“不敢,不敢!” 两人慌忙道。
“既然是滕王密令,还请少主人随我们来。”
于是,麒麟使领着他,进了牢里。
自从赵允初被抓后,便关押在大理寺的地牢里。这牢门与手铐脚镣皆是精钢所制,即便赵允初武功再高,也无法逃脱。滕王本欲除之而后快,幸得赵风苦苦劝说,赵允初才能安然无恙。而且,滕王也另有打算:如果留着赵允初的性命,日后或能为己所用。
“少主人,到了。这儿就是关押小王爷的地方。”
来到牢门前,麒麟使者刚掏出钥匙想打开门。却见赵风手刀一起,干脆利落地落在麒麟使玉枕穴上,顿时将他打晕在地。
摸出麒麟使身上的钥匙,赵风打开牢门而入。
“殿下!快走”
踏入牢房,赵风一把将赵允初拉出来。
“易风,你这是……”
看着地上被打晕的麒麟使,赵允初目光愕然,望着赵风。
“殿下,什么也别问,我带你离开这儿。”
赵允初自然知道赵风这是在劫狱,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,两人赶紧逃出去才是。
赵风沿着来路,很快就离开地牢。刚出牢门,另一位麒麟使者迎面过来。
“少主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被赵风一掌打晕在地。两人趁着夜色,施展轻功,飞快地离开大理寺,朝着城外而去。
以两人那一身绝顶轻功,不出片刻,就到了柳云懿和赵祈所在的关帝庙。
“小初!”
看见两人出现,柳云懿和赵祈极为惊喜。尤其是柳云懿,自从赵允初被关进天牢,她心中心心念念的,都是他的安危啊。
现在,眼看着他被救出天牢,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跑过去。
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!”
“嗯……”两人相距那么近,却又好像有一堵墙,挡着。
他看着她,忍下心中想抱住她的冲动。
此时,赵祈也走过来。
“小初,太好了,我们一直在担心你呢。”
他拉住赵允初,激动地拥抱在一起。
三人再次重逢,好不高兴。唯独赵风,一人落寞。从背叛小王爷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易风,而是赵风,是滕王赵德秀的人。
和眼前的这些人,再也不是肝胆相照的朋友,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生死与共了。
大家再见面,只能是敌人。
破败的关帝庙,四处是冰冷的夜风从门窗外倒灌进来,赵风感受到了萧瑟的寒意,他欲安静离开。
“易护卫!易护卫……”
柳云懿一连唤了几声,才把他叫住。
“你救了我们,滕王一定不会放过你,你还是别回去了,不然……”
不等柳云懿说完,赵风苦笑地摆摆手。
“你们放心吧!他不会对我怎么样。倒是你们三位。滕王现在大权在握,很快就会发现你们逃了出来,一定会派兵抓捕你们。”
抬头看向赵祈和赵云初,赵风又说道:“我不能陪伴两位殿下了,请你们多加保重。”
双手抱拳,赵风转过头去,望向窗外的冷风。
“易风!”
赵允初忽然大声叫道。虽然赵风背叛了王府,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。那一刻,多年的情谊,早已经恩断义绝。可是,今夜的赵风,却依然冒着生命危险,将自己救了出来。
冲着他的背影,赵允初上前一步。
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为滕王卖命,但你今日所作所为,我会永远把你当兄弟!”
寒风之中,赵风身形猛地颤了颤,在三人希冀的眼光中,依然没有回过头来,而是抬起脚,离开庙门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。
夜风不止是冷,还恶,吹得人眼角生疼,吹得人眼角通红。
直到身后的关帝庙,已经成了一点星光,赵风才从黑夜之中,扭过头去,看了一眼。
滕王府,赵德秀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,半天没有说过一句话,桌上的茶水早已经凉透,但是没有丫鬟婢女敢在这时候进来打扰。
一旁的大理寺卿孙大人早已经吓得战战兢兢,冷汗直流。
小王爷赵允初在大理寺天牢之中被人劫走,滕王怒火中烧,他这个大理寺卿,只盼滕王息怒,饶他一命。
等了半天,滕王还没有任何回应,孙大人几乎绝望了。
这时候,只听到滕王一声轻咳。
“孙大人回去吧!此事与你无关,就此作罢!”
孙大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,半天之后,才陡然明白,如蒙大赦。
滕王这是打算小事化了,不再追究了。对孙大人来说,这简直就是老天开眼,天上掉下大馅饼,砸中了自己。
“谢……谢王爷……”
孙大人忙不迭地离开滕王书房。
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,书房之中,啪的一声,传来一道破碎声响。惊得外面的婢女面无血色。
书房之中,赵德秀目光锋利如刀,望着从侧面走出来的赵风。
“逆子……”
赵德秀如同怒狮低吼。
赵风私自放走五皇子和柳云懿,还劫大理寺天牢,救出赵允初,这些所作所为,如果换做别人,早就成了他的手下冤魂。可是,虎毒尚且不食子,他滕王虽狠,却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杀。
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,虽文武双全,却妇人之仁,心肠太软,难成大事!
赵德秀自命当世枭雄,最不满的就是赵风的仁厚。
尽管愤怒难当,但对自己的儿子,赵德秀只能怒其不争。虽说,五皇子赵祈和小王爷赵允初已双双逃离,却也无关大局。可是,他却非常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。
看来,是时候了!
赵德秀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,望向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