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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家的老宅里老少玩得不亦乐乎,而在海上御花园的名仕苑里,康雨霏已经来到了1802栋门外,刚才保安帮她开了门,送上了电梯,才会如此顺利。
康雨霏的手却始终敲不上去,她不是不相信欧阳一鸣,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里面的老妈和那个男人?原本以为那个六十岁的男人是老妈杜撰出来的,没想到竟还真有这个男人的存在。
老妈和那男人来这是做什么?看‘新房’?老妈是真的不打算再跟她和孩子们住在一起了?为了一个老男人,不要女儿和外孙了?是这样吗?康雨霏接受不了,她有种要被妈妈抛弃的感觉,很恐慌,很害怕,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,让她相信妈妈,这么多年来,妈妈都没有过再婚的想法,难道是因为欧阳一鸣的出现?
在纠结了数分钟后,她还是叩响了门。
第一次她敲了三下,然后等……
没人开门,她再次叩门,看着表,数着秒,就在她准备再敲重点的时候,门开了。
“你……”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,看上去并没有六十岁。
“霏霏——”男人看到康雨霏似乎很意外,表情更是很激动,他颤抖着喊出了霏霏。
康雨霏脸色微变,至少在她的印象中,没有这一号的男人。
“你认识我?”看着男人那激动的表情,康雨霏很不舒服,还有那眼神,就算妈妈真喜欢他,至少她康雨霏还不是他的女儿,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?
“你是来找你妈的吧,她正在里面呢?快进来。”男人热情的请康雨霏进去,康雨霏反而犹豫了,这和她想的不一样。
“媛媛,霏霏来了。”康雨霏一脚踏进客厅,男人就热情的朝里面喊了起来。
康雨霏咬着牙,这个男人竟然叫妈妈媛媛?他们有这么亲密吗?为什么他们都如此亲密了,她这个做女儿的却一点都不知道?
她为自己对妈妈的疏忽而自责,又为妈妈和这个男人的亲密而心疼。
“霏霏,你怎么来了?”康妈妈从厨房出来,看到客厅里的康雨霏很是惊愕。
看着系着围裙的妈妈,康雨霏心情差极了,这几天,妈妈都没有回家,却在这里给这个男人做饭。
“妈,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?”
“不……不是,霏霏,这是你爸爸,他……”
听到妈妈说爸爸,康雨霏的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妈妈,“妈,你们连结婚证都领也?”
说不出的伤心,只觉得胸口很疼,妈妈竟然什么都没说,这几天,不管她怎么问,妈妈都三缄其口,原来……
“妈,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们母子三人了?妈,他就那么重要?比我们……”
康妈妈看着女儿,呆愣了一会,才知道女儿误会了,忙解释道:“霏霏,你误会了,没有……他真是你爸爸,是……”
眼泪迷蒙了康雨霏的眼,妈妈在她的眼中越来越模糊,原来她不但是没有爸爸的孩子,连妈妈都不要她了,为什么会这样?她做错了什么让妈妈不开心……
康德阳见女儿似乎误会了,看着女儿泪眼婆娑,忙解释道:“霏霏,我是你爸爸康德阳,是你亲生的爸爸。”
康雨霏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了,亲生的爸爸?从她记事开始,妈妈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爸爸,她也没问过爸爸的名了,因此对于这个名字,她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是啊,霏霏,他是你爸——”
“他是我爸爸,所以——”康雨霏指向康德阳,声音有些颤抖,“所以没有六十岁的老男人?”
“霏霏,那个回去我再跟你说,这里,这套房子,你爸说是对你的补偿,虽然你说搬到阿鸣那,可我总不放心,正好遇到了你爸,然后你爸说买套房子给你,这样一来,以后就算……”
“妈,你不是说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吗?”康雨霏打断了妈妈的话,她不要什么房子,即使这个男人是她亲爸,她也不要。
“是,一周前他找到我的,霏霏,妈并不是想要瞒你,只是……”
“霏霏,是爸爸的意思,这些年来,爸爸一直在找你们……”
康雨霏打断了康德阳的话,上前牵起妈妈的手,“那是你的事,从小我便没有爸爸,现在更不需要,妈我们回家。”
爸爸对于康雨霏来说,一直只是个名词,小的时候就没有爸爸,如今长大了,她自己都做妈妈了,更不需要爸爸了。
“霏霏,我知道我这个做爸爸的没资格,但你终归是我的女儿,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曾放弃找你们。”康德阳低首,对于这个女儿的亏欠,愧疚,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弥补。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,他只盼能时常看看女儿就好。
“霏霏,不能怪你爸爸,当年是妈妈坚持要离婚,离婚后便你离开了华天市,这些年你爸一直在找我们,是我一直在避着他,要怪,你就怪妈妈……”
“妈,你知道的,我不曾怪过你——”康雨霏又看向康德阳,压下心中的那点不舒服道:“我也不曾怪过他,爸爸,对我来说只是个名词,小的时候——爸爸是别人炫耀的玩具,上学时,爸爸是别的同学撒娇的对象提款机,再后来爸爸是别人找工作的梯子。对我来说,这些都不需要,没有玩具,我可以不玩,没有撒娇的对象,我就不撒娇,没有提款机我可以自己赚钱,没有梯子我就自己一步一步的走,都没什么。”
明明不在乎的,可是当说出这些的时候,康雨霏心里却像有个不断扩大的洞,泪水从哪洞里往外溢,她强忍着,不想让它落下,可是那晶莹的小东西却顺着脸颊滑下。
“对不起,是爸爸不好……”tqR1
“你从来没跟妈妈说过。”康妈妈哭了,从小到大,女儿乖巧的不用她操心,她从来不知道女儿心里其实是需要爸爸的,她的自私伤害到了女儿。
其实当年就算离婚,她也不必带着女儿离开华天市,即使离婚,女儿一样还有爸爸,是她自私的将女儿带走,是她剥夺了女儿的快乐。
“对不起,霏霏,是妈对不起你——”康妈妈抱着女儿哭,这么多年来,女儿一直没告诉她当年的手术费是怎么来的,甚至现在住的房子,但是现在,她能感觉到女儿这些年有多苦,她是个没用的妈妈,不但没有照顾好女儿,还拖累了女儿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,是我害了你们母女——”康德阳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抱在一起的母女身边,想将她们纳入怀中。
“妈,我们回家。”康雨霏挽着妈妈的胳膊,要回家。
“霏霏,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?”康德阳僵在半空的手无力的垂下,看着女儿的背景颤抖道:“我不奢望你叫我爸爸,只是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,可以吗?”
“霏霏,这么多年,他不曾抚育过你,这是他欠你的,况且就算阿鸣他不在乎,但是他的家人肯定在乎的,有你爸爸,最起码他们不会轻视你。”康妈妈握着女儿的手劝道。
其实她一直知道康德阳在找她们母女,只是以前觉得没必要,自从欧阳一鸣这个准女婿出现后,她想了很多,觉得女儿有必要和康德阳相认。
虽然康泰和华天无法相提并论,但最起码也算得上有钱上,女儿嫁过去,也不至于被轻视。当年她就是自己家世太普通,才会被婆婆百般刁难,最后不得不离婚,她不希望女儿跟她一样。
“妈,就是因为这,所以你找他了?”康雨霏看着妈妈,对于妈妈这段时间的反常,最近的早出晚归,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妈妈做这一切还是为了她,只希望她有个能配得上欧阳一鸣的身份。那康雨霏也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康德阳都没能找到她们母女,现在却找到了,应该是妈妈主动找他的吧。
“霏霏,你是妈这辈子的唯一,妈要看着你幸福,不然妈这后半辈子也就没有快乐可言。”康妈妈抓着女儿的手,算是间接的承认了。
当年她的自私害了女儿,做为母亲她亏欠了女儿太多,如今,她只是尽自己所能,帮女儿争取她应得的财产。
“妈,我现在很好,他——他很好——”康雨霏一点都不想哭,可是眼泪模糊了双眼,妈妈都是为了她,可是她却不理解,甚至怪妈妈,她不是个好女儿。
“女儿,妈妈知道阿鸣很好,当年你妈也觉得你爸很好,可是嫁人后,最难处的不是夫妻关系,而是婆媳关系——”康妈妈说着拉着康雨霏在沙发上坐下,要女儿听她说。
康雨霏无法反驳妈妈,昨天皇太后给她的下马威已经证实了老妈说的话。
“妈,现在不是以前,我们可以不住一起。”
“女儿,你想得太简单了,不过好在你有了恺恺和轩轩两个孩子,有两个孙子,你婆婆可能……”
一说到欧阳家的皇太后,康雨霏本能的抗拒,“妈,她还不算我婆婆,我还没嫁呢。”
康妈妈拍了下康雨霏的手道:“别打茬,听妈说完。”
“妈,我们不住在一起,不会有你说的那些矛盾,她要是不喜欢我,顶多不去看她就是了,妈,您就别操这心了。”
康雨霏一点都不想留在这,她那名义上的爸爸,那眼神让她受不了。对于从不曾享受过父爱的康雨霏而言,这迟来的,浓郁的吓人的父爱带给她,更多的是不安,甚至害怕。
“傻丫头,你一定要听我说,当年要不是你奶奶,妈和你爸也不至于离婚……”
一旁的康德阳,羞愧的低首,当年太过年轻,曾经犯下的错误再也无法弥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