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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二十一、案发现场】
风府属于二进院落,案发地在内院深处。
一路上,柳逸才和枫情聊了许多,比如:他为什么会来风府?
听清始师兄说,墨染清秋分为琴、棋、书、画四宗,四宗虽同属一个门派,却宗脉有别,彼此各不干涉。
四宗的主事者为宗主,下面依次为司事、使役、执令。
若有事发生,向来是书宗出面露头,棋宗实际行动。
风府外的绰绰黑影应该就是紫虞夫人带领的棋宗弟子,既然棋宗已经出动了,书宗来这里做什么?
枫情的答案是:“听闻林盟主为保证风家灭门案的公平公正,将柳师弟带去了武林盟关押。墨染清秋也十分关注此案,是以,枫情特意偷偷跑了趟武林盟,想听听看柳师弟对此案的看法。不想翻遍了武林盟的地牢也没找到柳师弟,便只能来风府碰碰运气,看柳师弟会不会为了自证清白,来这里查找线索。不过枫情倒真是幸运,这才刚赶到风府就已经见到了柳师弟,省却了不少腿力。”
“这……”柳逸才有些尴尬的挠挠头,哪有人会问嫌疑人对命案的看法,况且他从未接触过风家,能有什么看法!
“看柳师弟欲言又止,是怪枫情自作主张,以兄自居吗?三教情谊深重,枫情又正好长柳师弟几岁,所以就以师兄自居了,柳师弟可是介意?”枫情很是认真的问。
“没有。”柳逸才摇头:“只是逸才身为案件的嫌疑人,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询问逸才的看法。”
“阿逸才不是杀人凶手!”正在玩莲生脖子上珠子的玄梦听到有人提到案件,立即出声反驳。
“是是是,枫情自然也认为柳师弟不是凶手,所以才想过来问问柳师弟对此案的看法。”枫情停下脚步,随即又对玄梦拱手一礼:“您就是太玄真宗的三长老玄梦长老吧!枫情久闻长老之名,今日有幸一见长老真容,当真幸运。”
“不要长老长老的叫梦儿,梦儿不喜欢这个称呼。”听到这个穿白衣服的人相信柳逸才,玄梦也开始对他有了好感:“你相信阿逸的清白,梦儿也喜欢你。”
“好,枫情既然自居柳师弟的师兄,那就也随柳师弟一样唤您师叔了。”被玄梦的率真打动,枫情也不在执着称呼。
又穿过一段青石路,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案发现场。
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很多天了,大大的院子里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,白色的布几乎盖满了整个地面,布的下面则是一具具的尸体。
“好重的煞气,好深的怨念,好多的不甘。”玄梦喃喃,往尸体的方向走去,眼睛有一瞬转红。
“师叔?”柳逸才也察觉到此处的煞气和怨念,看到玄梦离开自己身边便喊了声。
见玄梦没有一丝反应,仍旧继续往前走,柳逸才心道一声不好,快走几步取出玄梦腰间的幻月笛,指尖飞点,吹奏出一曲清音,轻柔舒缓,净化心神。
——难道师叔是鬼神易近体质!
想到此处,柳逸才连忙旋身冲到玄梦面前,发现玄梦的双眸已经全红,脸上的表情更是说不上来的怪异。
见柳逸才出现在自己眼前,眼睛全红的玄梦猛地抬头看向柳逸才。
指尖抚过柳逸才的脸,片刻后异常的玄梦又狂笑起来,笑声带怨,怨中有恨,她说:“柳逸才……柳秋生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我要让你后悔……我要让你后悔——”
双手猛然向前,朝着柳逸才的脖子就冲了出去,一副势要掐断柳逸才脖子的样子。
柳逸才见状连忙将身体向后倾斜,避开了这双索命的手,吹奏的动作不停,转瞬间又换了一曲,指尖变化更急,笛声中充满杀伐,清心转化煞,以凶化凶,音色越发沉重。
及至最高一音,柳逸才终于停止了吹奏,从身后的布袋里引出了一张符纸扔至高空,一声‘破煞’过后,玄梦终于恢复了原样。
可柳逸才却停在了原地,不言不语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,和明显的慌张与害怕。
这么浓重的怨煞残念是做不了假的。
浓重到他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,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去过风府,真的杀了人?
那个女人是谁?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?
“阿逸,你拿梦儿的笛子做什么?玄真师兄说笛子不可以从梦儿身边离开的……阿逸……阿逸,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终于恢复正常的玄梦完全不记得了刚才发生的事,也不知道柳逸才为什么不说话,担心起来。
“柳师弟可是在想刚才的那句话?”枫情适时出声询问。
柳逸才听到枫情的声音,猛地抓住他的手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握着,他问:“枫情师兄,墨染清秋知天下事,你告诉我:柳秋生是谁?那个女人是谁?她们和我是什么关系?又和风家是什么关系?”
“这个……”枫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停顿了下,思考措词:“其实那只是世人的夸大,墨染清秋并没有那么厉害。不过根据枫情手中目前所掌握的信息,枫情可以保证一点,风家灭门案和柳师弟真的没有一点关系。”
“可为什么他也姓柳?”柳逸才的心里仍是恐慌。
“天下间同名同姓的人很多,柳姓也算大姓,姓氏相同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。如果枫情告诉柳师弟,墨染清秋的初代掌门也姓柳,师弟可能看开些?”枫情道。
轻柔的声音,温暖的话语,就如那曲清心调,将柳逸才从怨煞残念的恐惧中唤醒。
“多谢枫情师兄的开解,只是这件事……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”柳逸才对枫情深深一礼,虽然内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恐惧害怕了,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。
隐约的,一些思绪在脑海中浮现,但却太杂、太乱,总是无法清楚抓到。
柳逸才上前几步,在那些覆盖着尸体的白布前停下,伸手,想要把眼前的这块布掀开。
枫情看柳逸才的眼中已恢复了清明,见状适时开口:“柳师弟可是要开始勘察现场了?枫情看玄梦师叔和那位童子的年纪尚小,尸体模样恐怖,不建议他们两位看,可需要枫情带他们回避?”
柳逸才倒也想过这个问题,可看看身后这两位‘年纪尚小’的小家伙:一个摩拳擦掌,大有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翻找线索的架势、一个一直牢牢盯着对方,紧紧跟随,生怕跟丢了的模样——怕是不会同意离开。
“视情况而定吧。”柳逸才对枫情摇了摇头:“逸才刚才想到了一个不接触尸体也能勘察的办法,应该可行。”
“但……柳师弟不怕刚才‘中邪’的事再次发生吗?”枫情仍不放心,提醒。
“方才逸才已经用了破煞符,驱散了此地的鬼煞邪氛,应该不会有人再被影响了。”柳逸才说。
看柳逸才这样说,枫情也就不在顾虑那么多了,甚至来了兴趣:“哦,那枫情倒好奇了,柳师弟打算怎么不接触查案。”
“追本溯源,我太玄真宗的秘法,可以还原此地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。”柳逸才说着转身将幻月笛扔回玄梦手中,同时道:“师叔,追本溯源。”
“好。”玄梦握着幻月笛,点头,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。
“我来画阵,你结印施法,时间定位在风府灭门案案发的那天晚上。”柳逸才说,说着就蹲了下来,取下背后长剑,为画阵做准备。
追本溯源,追究根本、探索源头。
是太玄真宗弟子入门后第一个必学的术法,不过这阵画起来极难,施展起来也不易,能学会的人并不多。
柳逸才也是学了整整三年才学会,还总是时灵时不灵的。
为了不在枫情面前丢脸,达到一次性成功的效果,他决定此术由玄梦施展,他做辅助。
柳逸才认认真真的做着准备,甚至已经做好了画上一个时辰阵法的觉悟。
可他才将背上的长剑抽出来,那边却听到了一旁玄梦不解的声音,玄梦问:“为什么要画阵和结印呢?这个很简单的,不用画阵和结印的。”
玄梦这话说的,让柳逸才手中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——这赤裸裸的是高天赋对没有天赋和低天赋的人的嘲讽啊。
他学了整整三年,三年啊……
“玄梦师叔会这么说,想来是经常使用的缘故吧。枫情能问一句,师叔一般都用‘追本溯源’做什么吗?”枫情再次适时出声,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