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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巡看了看敖老,发现敖老看向叶平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厌恶跟轻视的情绪,他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叶平。
此时的叶平正在一只手抓着鱼的腹部,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刮刀,全神贯注的刮着鱼儿的鱼鳞,手里的刮刀刮过,银白色的鱼鳞扑落落的掉落在垃圾桶里。
就在这时,叶平手里的刮刀一不小心从鱼的腹部刮过了过去,雪亮的刀刃直直的刮向叶平的拇指肚。
叶平的瞳孔一缩,武者的直觉让他将将的躲过了刮刀的刀刃,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某种视线注视着。
抬头看去,敖老跟散修李巡正在直直的盯着他,他尴尬的一笑,低下头继续刮着自己手里的鱼儿。
李巡收回视线,他知道,一个武者是不会犯刚刚到那种低级错误的,这个眼前的山匪叶平,很明显的心乱了。
“机缘,机缘,一声机缘,毁了三代人的人生路,哈哈哈哈,这就是他妈的机缘!”
老龙拿起茶杯,咕咚咕咚的喝起来,苦涩的茶水伴随着烟火气息流入老龙的喉咙,随后轻轻的将茶杯放回到桌上。
“机缘?”
李巡拎起茶壶的握把问道,并重新给老龙续了一杯冷茶,他从老龙刚才的表现里发现敖老似乎很早之前就与这叶家颇有渊源,而敖老似乎也认识这五德道人的样子,这倒是让他颇为好奇。
老龙伸出两指在桌边点了一点,随后说道:“此事说起来,倒是颇为麻烦,这样,你把茶壶递给我一下。”
李巡将茶壶递给了敖老,敖老接过茶壶,晃了晃脑袋,示意李巡先将茶杯里的茶水喝光。
李巡赶紧端起自己的茶杯,一口将剩余的茶水喝的个溜干净,苦涩的味道令李巡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。
敖老看到李巡这个样子,不由得一乐,他拿起茶壶说道:“你小子,没怎么喝过茶吧,来来来,喝了这杯茶,你就知道这件事了!”
敖老说完,将李巡的茶杯重新灌满了茶水,但跟之前不同的是,这杯茶水却开始往外散发着雾气。
李巡一摸茶杯,茶杯的外壁也是温热的很,这倒是颇为新奇。
敖老看到这李巡好奇的样子,继续摇头晃脑的说道:“此乃烟火茶,其中蕴含着我的一段记忆,你喝了它,便懂了!”
李巡点了点头,端起热茶轻饮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刚一进入嘴中便化成了雾气消散,李巡只感觉自己的神识不断的上升。
洪荒历八百六十四年七月
李巡从睡梦中醒来,他睁开眼睛,只见到入目之处一片白茫茫的雾气,雾气腾伏间可见霞光隐现,远处似乎还有凤鸣声传来。
“这老凤凰,天天叫来叫去,恼人的很,以为谁都像他一样起的那么早吗?”
敖老的声音从李巡的口中传来,并翻了个身试图再次沉沉睡去。
李巡试图活动一下身体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听自己的控制。
“这就是烟火茶吗?”他摸了摸下巴,他没有想到一杯茶竟然还有如此的神异。
就在李巡感叹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的神念一动,一道细线从虚空之中产生,直直的奔向那人世之中。
李巡从敖老的记忆里得知,此线名为因果线,乃是真龙的附属神通,一旦有人对真龙有所图的话,这根线便会被真龙所感知到。
“嗯?想不到在天庭破碎之后,竟然还有人对吾等真龙有所念想,有趣,有趣,待我来仔细看看!”
敖老大笑着说道,将心神沉入了细线之中。
李巡之觉得自己的心神顺着细线急速的下坠,云层在自己的面前炸开,急速下坠所产生的失重感令李巡几乎就要窒息了过去。
等他在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愚村的上空,他像远处看去,发现此时的愚村还似乎还没有被封闭的样子。
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小院的一把摇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古书津津有味的阅读着。
“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,大则兴云吐雾,小则隐介藏形,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,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,方今春深,龙乘时变化,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.龙之为物,可比世之英雄。”
男子读到这里,不由得拍手大笑道:“果然啊,果然啊,这龙果然乃是当今世间俊逸之物啊,真是令吾心神向往啊!”
男子说道这里,一下坐起来身体走进了书房之中,来到了白色的宣纸前,提笔之间,一条蛟形出现在了白色的宣纸之上,但却只是个粗略的蛟形。
男子皱着眉头看向宣纸上的龙形,片刻后,将宣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纸篓之中。
“唉,这龙,到底是何等模样啊!”
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,就这样,这个被称为叶公的男子便沉浸在“龙”中,他读遍了所有古籍,但文字的记载终归无法像图画一样明确。
于是叶公便开始行走于各个名山大湖之间,想要找到关于“龙”的更详细的记载,但他所能获知的只有名为“蛟”的信息。
潜移默化间,叶公将“蛟”认成了“龙”
而这一切都在敖老的观察之中。
时光荏苒间,叶公所用的茶壶握把被叶公雕刻成了蛟龙的形状,屋内的横杆上也雕刻着一条翻滚的蛟龙。
李巡知道,叶公所知的龙正渐渐的往蛟龙那边靠拢。
李巡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一片无名火起,这应该是敖老当时的情绪。
“在天庭破碎之后,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已不认得真龙了吗?”敖老自言自语着,看着下方仍然沉迷在“蛟”之中的叶公。
“罢了,罢了!就让你瞧一瞧你所追求的真龙吧!”敖老身体一晃,现出了真身。
只见屋宅上空云雾升腾,狂风大作。
叶公抬头向上看去,硕大的龙首从云雾之中浮现了出来,龙瞳之中雷电闪动,黄色的修长身躯在云雾之中摇曳着。
凌冽的雨水拍打在叶公的脸上,他惊恐的向天上看去。
只见一双巨翼在天空中展开,遮蔽了天光,真龙敖应在叶公的眼前现出了真身。
“凡人啊,看到了吗?这便是你一直所向往的真龙之躯!你所沉迷的,只不过是“蛟”而已啊!”敖应得意的说道,看向下方的叶公。
但是叶公并没有像敖应想象中的一样流露出激动,高兴的情绪,反而浑身颤抖着,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之物一样。
“啊!救命啊!”叶公惊恐的大喊道,一路连滚带爬的躲进了屋内,重重的把门关上,浑身发抖的躲到了桌子下面。
“不要杀我啊!不要杀我啊!”叶公颤抖着说道,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惊恐与害怕。
敖应看着屋内瑟瑟发抖的叶公,顿时觉得颇为无趣,他落寞的说道:“原来如此,你所好的,并非龙,而是那似龙非龙之物啊!”
想到这里,敖应伸手扯断了因果之线。
而后,敖应索然无味的收起了真身,驾起云朵,离开了愚村,沿途中,他又看到一只武罗正躲在暗处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一个男子。
“哼!”
敖应心头恰好有一阵无名火起,他随意的打出一击,武罗直接被敖应的一击达成了重伤。
男子瞬间一惊,他赶紧回头望去,恰好看到了重伤之中的武罗,只见武罗正充满戒备的看着他。
李巡的心神一动,他总算知道这武罗到底是被谁给打成重伤的了。
“无趣,当真是无趣,回去睡觉了!”
敖应看着下方陷入沉默的一人一妖,感觉火气消失了一些,他摇了摇头,驾起了云朵重新回到了九天之上。
只见敖应一个翻滚之间重新化成了真龙之身,随后在云朵中沉沉睡去。
李巡瞬间回过神来,他手里的茶水还尚有余温,他看着眼前的敖老,他没有想到敖老竟然是整个愚村故事的开端。
但是他清楚的记得,敖老当时的真身是青紫色的龙身啊。
敖老看着李巡疑惑的眼神,不紧不慢的重新将李巡手里的茶杯重新续满。
“别急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继续往下看,这个故事,可是长的很呢!”
李巡从杯里蒸腾的雾气间,看到了敖老那双雷霆闪烁的眼眸,这双眼眸中充满着悲伤跟愤怒。